史书记载,秦公随后郑重发言、乃至于立誓,他定在数日内解决大家的衣着问题,此后,绝不容秦国任何一个将士衣着褴褛。
蓝和田站在秦公身后,闻言微微躬身:『君上仁德,将士们足以铭刻五内。』
秦公却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在埋怨我。』
蓝和田则摇摇头,独臂指向远方说:『君上,我们一营之心易定,天下之乱难平。今日不过是古树镇一隅的安稳,而放眼望去,处处皆如这暮色,晦暗不明,烽烟四起。』
于是,他们待到酒肉备齐以后,将领、士兵都摆起酒桌,一番大醉。
秦公离开酒桌,负手而立,风拂他的衣袍。
『蓝将军,你久在边关,看惯了生死,也看惯了这天下是如何一步步烂到骨子里的。你说,为何这战火,总是熄了又燃,仿佛永无止境?』
蓝和田沉默片刻,粗糙的脸上掠过一丝涩然:『末将是个粗人,只知打仗。但看得多了,也觉得,这乱世,就像一场瘟疫。天炎朝廷失了威信,人间律法成了空文,而手握刀兵者,便自以为可以自封规矩。今日你强,便可吞并邻邦;明日他盛,便可反过来再掠你城池,礼崩乐坏。而人心中的贪欲和恐惧便没了束缚,如同野草,见风就长。今日君上以神箭慑服一营,他日,或许便有更强者,以铁骑踏破一城。光靠杀伐,怕是……杀不尽这天下纷争。』
秦公也是苦笑。
『可是你看看,人心散乱,如果我没有武力,那么连老百姓和军民都信不过我,乱世就能够因此终止了吗?』
对此,蓝和田彻底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