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以后,密林深处,新的麻烦随之而至。
林间弥漫的雾气尚未散尽,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声便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号角般撕破了清晨的寂静。那是一种体型巨大、堪比鹰隼的蜂妖,它们通体覆盖着黑黄相间的坚硬甲壳,复眼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尾部的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其长度和锋利程度,足以媲美强弓射出的箭矢。
这些巨蜂不仅飞行迅捷,更可怕的是它们能从尾部直接发射毒刺,力道强劲,穿透力惊人,破空之声“嗖嗖”作响,密集时竟如箭雨泼洒!毒刺上附带的神经毒素,哪怕只是擦伤,也会迅速导致肢体麻痹、剧痛乃至昏迷,若被正面命中要害,后果不堪设想。
『举盾!环形防御!注意头顶和侧翼!』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收缩阵型,盾牌手在外围迅速竖起一层紧密的盾墙,长枪兵和刀手在缝隙中戒备,弓箭手则试图瞄准那些高速移动的阴影进行还击。
然而,巨蜂的袭击毫无规律,且往往成群结队,它们从茂密的树冠中、嶙峋的怪石后突然俯冲而下,发射一波毒刺后便迅速拉高,换个角度再次袭来。毒刺“叮叮当当”地撞击在盾牌和铠甲上,令人心惊胆战。尽管命令不断,防御也算及时,但巨蜂的数量太多,攻击角度又极其刁钻,总有毒刺穿过防御的缝隙。
我们几乎是在这种不间断的骚扰和被动防御中艰难前行。
部队在危机四伏的峡谷中,速度大受影响。更糟糕的是,有五名战士不幸被毒刺所伤,虽然经过随队医师或同伴的紧急处理,性命暂时无碍,但战斗力已大打折扣,需要他人搀扶或使用简易担架。
伤员的出现,进一步拖慢了队伍的速度,也加重了所有人的心理负担。
这些巨蜂显然是这里的常驻民,它们成群活动,神出鬼没,依靠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植被作为掩护。露易丝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无法再施展昨天那种大范围、高消耗的净化魔法。而且,这种分散、持续的袭击,也并非一两次强力魔法就能彻底解决的,需要持续的警惕和精准的点杀。
全军上下,时刻如临大敌,精神高度紧绷,每一阵异常的嗡鸣或枝叶的晃动都能引起一阵骚动。我手持刀盾,将疾风的力量灌注双腿,不断在队伍前方和侧翼游走,率先开路,斩落那些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毒刺,甚至冒险跃起劈砍低空掠过的巨蜂,为队伍减轻压力。
露露耶则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抱着她的酒瓶,但每当有巨蜂试图从她附近发动突袭时,她总能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动作将之击落或惊走。
斯库玛则游弋在队伍上空或外围阴影中,散发出令怪物忌惮的气息,驱散小股的蜂群。
露易丝尽管虚弱,仍坚持握着法杖,用一些消耗较小、更为精准的单体光箭或小范围闪光术干扰和击落靠近的巨蜂。
白天岛和牛彩彩一起,负责清理突破外围防御、靠近队伍的零星巨蜂。龙十三则沉稳地守在队伍尾端,确保了后方无忧。
我们就这样,在巨蜂不间断的袭扰下,且战且行,步步为营。
连续作战,直到进入了巨蜂活动相对较少的区域,或许是它们也厌倦了这种无法取得更大战果的袭扰,攻击的频率终于显著下降,直至暂时停止。我们不敢大意,又谨慎前行了一段,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我在前面每走一步都感觉如同芒刺在背,此刻总算能喘口气。
当我们穿越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后,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更为壮阔(或者说诡异)的景象所震撼——
一座无比巨大的山体,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横亘在我们面前。它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严重风化、侵蚀的奇特模样,布满了孔洞和沟壑,在夕阳的余晖下投出扭曲的阴影。而山的后方,依旧是一望无际、幽深不知几许的悲声密林,仿佛这片森林永无尽头。
但我们的目标,显然与眼前这座巨山有关。根据这寻宝地图指示,悲声密林的核心,或者说其“悲声”之源,很可能就隐藏在这座山体之内——因为它几乎是中空的!山体底部,朝向我们的这一面,裂开了数道巨大的、如同通往地狱之门的峡谷入口。每一条谷口都宽达近百米,高度也有数十米,内部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方,其中隐隐有呜咽般的风声传出,与“悲声密林”之名不谋而合。
毫无疑问,我们需要进入这些峡谷之一,才能真正深入悲声密林的核心区域。
然而,此刻天色已经昏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迅速被地平线吞噬,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密林和山谷中涌出。眼前的巨大谷口,在暮色中更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么,是现在就进入,还是等到天亮?
强行进入,谷内情况未知,黑暗会极大限制我们的视野,隐藏的危险可能成倍增加,疲惫的部队在陌生而黑暗的复杂环境中,极易遭受重创甚至陷入绝境。
原地休整,虽然看似稳妥,但谁也无法保证这谷口外的夜晚就绝对安全。白天的巨蜂袭击证明了这片森林危机四伏,夜晚可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出没。在空旷(相对而言)的谷口外扎营,同样需要面对未知的夜袭风险。
我环顾四周疲惫但依旧在等待命令的战士们,又看了看身边同样面露倦容、但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女孩们,以及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狰狞的巨山和幽深的谷口。
那么,今天该怎么做呢?
选项A:进入密林
选项B:原地休整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进入密林。
毫无疑问,在这儿露宿实在是太危险了。白天巨蜂的袭击已经证明了这片区域掠食者的活跃。夜晚,谁知道会有什么更诡异、更适应黑暗的东西出来觅食?留在这里,简直就像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未知掠食者的目光下,被动等待袭击。
我决定连夜率领部队进入密林,尽管内部黑暗未知,但至少入口高大,或许内部有可供防御的狭窄地形,而且深入敌方“巢穴”,有时反而能避开一些习惯于在开阔地活动的夜行怪物。
一百多人,带着疲惫、紧张和对我这个决策的信任,全部走入了那尚未被探索、黑暗笼罩的悲声密林峡谷入口……
结果,终究没有一个人再出来。
后来,有胆大的冒险者或附近的住民传言,那谷口的风声,常常被误以为是亡魂的悲鸣。呜咽声中,仿佛夹杂着无数绝望的呼喊和兵器交击的回响。
可是,那真的只是风声吗?或许,那真的是当日深入其中的、那一百多人的死者哀嚎,永远回荡在那片被诅咒的山谷之中呢?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原地休整
毫无疑问,那黑黢黢的密林峡谷里,情况肯定比外面还要危险难测。在外面,至少我们能看清周围的环境,知道危险从何而来,发生了危机也可以相互救援,实在不行还能有空间跑路、转移。但一旦深入那迷宫般的峡谷,如果不知晓方向,不熟悉地形,便实打实地成了瓮中之鳖,退路被断,只能任人宰割。
部队已经疲惫至极,经历了连日的巨蜂袭扰和长途跋涉,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接近极限。今夜绝不适合在那种情况未知的绝境里休息。强行进入,多半是死路一条。
于是,寡人命令部队在距离谷口尚有段距离、一处背靠岩壁、相对易于防守的空地就地扎营。要求所有人不得卸甲,武器放在手边,并加倍安排了哨兵和巡逻队,篝火也燃得比平时更旺、更多,将营地周围照得亮堂堂的。安排战士们轮流休息,但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命令下达后,战士们默默执行,很快营地搭建起来,篝火点燃,食物的香气和低声的交谈暂时驱散了一些恐惧。
但此刻,深深的疲惫,连同白天高度紧张带来的精神透支,开始莫名地、如同潮水般涌上了我的心头。坐在主帐(简易帐篷)前的火堆边,我只是想稍微闭目养神一下,不知不觉,竟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黑暗,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熟悉的、充满痛苦与执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听得习惯了,甚至有些麻木。
『在哪儿啊?!他在哪啊?!』
斯库玛的亡灵,依旧在那片漆黑的深渊中徘徊,下方不断传来他那撕心裂肺、却无人回应的呼喊声。这声音似乎成了我噩梦的背景音。
我身处于这场噩梦里,但意识却异常清醒(梦中知道这是梦)。我看见自己正站在那深渊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不祥黑雾的虚空。而我的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林,树木的枝丫扭曲如同鬼爪,仿佛随时会将我拖入其中。
就在这时,身旁的树丛之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凝神看去,只见一只眼睛散发着不祥血红光芒的兔子,缓缓从阴影中探出头来。它的皮毛是诡异的灰黑色,三瓣嘴咧开,露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充满人性化嘲讽与恶意的狰狞笑容,与它可爱的外表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它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口吐人言,声音尖细而诡异:
『呐,问你一个问题哦。某天,一只饥饿的狼抓到了一只十分狡猾的兔子。临死前,兔子要求狼给兔子一个机会——藏身在一座圆形山上的十个山洞里。以此,依次命名为1号洞,2号洞,3号洞,直到10号洞。』
『那么,问题如下:』
『假设狼第一天去1号洞,没有找到兔子。』
『第二天,它认为兔子不在附近,所以去了3号洞,却依然没有找到那只藏匿的兔子。』
『第三天,它去了6号洞。』
『第四天,它到了10号洞。』
『第五天,它到了5号洞……』
『结果,寻找了若干次。狼都没有再找到那只藏身的兔子。』
兔子眼里一片嗜血的光芒,笑容越发狰狞,缓缓凑近(在梦中,它仿佛就在我耳边低语):
『请问,兔子究竟藏身在哪个洞里呢?』
它补充道,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酷:
『你只有一次机会回答哦。答错了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陪伴我吧。』
兔子藏洞的玄机和答案是什么呢?为什么狼按照1、3、6、10、5……这样的顺序去寻找,却一直都找不到呢?它究竟巧妙地藏在了哪里?
我必须做出选择。这选择似乎关乎这个梦境的走向,或许……也关乎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A. 1号洞。
B. 2号洞。
C. 3号洞。
D. 4号洞。
E. 5号洞。
F. 6号洞。
G. 7号洞。
H. 8号洞。
I. 9号洞。
J. 10号洞。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C、F、J、E、H:
我说:『兔子一定是藏在狼曾经搜寻过的某个山洞,利用了狼搜索的规律或者灯下黑的原理。所以,1、3、6、10、5、8号洞。它都有可能藏身。』
兔子发出了尖锐、刺耳、充满嗜血与嘲讽意味的恐怖笑声,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我的脑海:
『睡吧,睡吧……可怜的迷途者。愚蠢,绝不是你的过错,而是你的命运……直到你的灵魂也化为这悲声的一部分……』
后来,有胆大的冒险者或附近的住民传言,这片谷口的风声,常常被误以为是亡魂的悲鸣。呜咽声中,仿佛夹杂着无数绝望的呼喊、痛苦的呻吟,一个充满嘲讽的、细碎而恐怖的兔子的笑声。
可是,那真的只是风声吗?或许,那真的是当日所有深入其中,所有死者的哀嚎与梦魇的回响,永远交织在那片被诅咒的山谷之中呢?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