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已经在柜台后面,叮叮当当地收拾着收拾东西了。她跟我说最近没什么人来光顾,所以过几天酒馆也要休息了。
忙活一整年,不就是为了这几天可以开开心心的尽情去玩吗?
寡人抱着手臂,坐在桌边喝完了一大杯啤酒。
『老板娘,明天我叫了一些朋友,想在酒馆里吃一顿年饭。说实话吧,您这儿都成我半个家了。所以今年我是哪儿也不去,就在您这过年。』
『那好啊,你过年我也过年。你也是该找几个“朋友”了,这老大不小的一个人。怎么也不交一个女朋友呢?』
『……这个话题以后再聊吧。』
老板娘为人忠厚,心直口快,有一说一,不绕弯子。说实在的吧,我顶看不惯那种眼高手低、自命不凡的家伙。做人,你可以没有一技之长,平庸普通,这都没什么。但千万别因为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本事,或者占着个什么位置,就整天骄傲得鼻孔朝天,自以为高人一等,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看见那样的人,我心里最烦。活着、应付眼前这一摊子事已经够累人的了,还得分出心思去应付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多没劲。
正想着,酒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我那不靠谱的师父,高斯·修德曼,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身上那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旧袍子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头发胡子也乱糟糟的。
他迈着有些拖沓的步子走进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弯腰驼背,没精打采,完全不像个世外高人的样子,毕竟此人原本就是个老乞丐。
『你怎么了?又被哪条野狗追了八条街?』
『哎!不是,只是天气冷了,那些美女们穿的那么严实,上街是毛都看不见!靠。』
这色老头子,还是这个鬼样。
『你真是活该瞎眼。』寡人忍不住损上一句。
他闻言却立刻拍了拍桌子,刚刚那副颓丧样瞬间消失,吹胡子瞪眼地。
『臭小子!怎么跟师父说话呢?!看不起你师父了是吧?别以为当了个什么破队长就了不起了!嘲笑老子瞎?可老子的“瞎眼剑道”绝不是你这三脚猫功夫能挑战的!』
『好了,你们两师徒就不要吵了。多影响感情啊。』
老板娘不满的走过来劝架,我说:『大过年的,心情好就不跟你多废话了。』
『哼哼。』
他发出淡淡的笑声,喝完了酒。
『最近你练习的怎么样了?不要说我逼你,龍族可只给了你半年时间。到时候你的武艺要是依旧稀松平常,怕是连跑都跑不掉。』
『马马虎虎吧,说实在的,龍族到底有多强啊?要是真闹得打起来了,我能和他们正面相抗吗?』
『你不学,我可以肯定你打不过,连抵挡几招都勉强,大概率一个照面就没了。学了,能不能打赢,能抵挡多久,甚至有没有一线生机……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悟性,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造化”了。路给你指了,能走到哪一步,是你自己的事。』
『好吧。』
『尽人事听天命,到了最后,只要凭借你自己的意志去决定未来就好了,倘若为了模仿别人的一切,强行将自己曾经亲手捡起来的东西抛弃,这样追逐力量是南辕北辙的。只不过是捡起了别人的力量,抛弃了自己的力量。』
『我明白了,师父,你是要我别只会走别人的道路吗?』
『是啊,命运是不可复制的。你还年轻,未来应该大有可为。倘若只去学成功者的好处,不知道他曾经在道路上遭遇过多少挫折,那是无法理解他的。』
老头子所说的话很大程度上也表达了我的想法,随后,他很是淡然的喝下酒,点点头就回房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