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续上回,魂之战场中,索锡残影爆发血红光柱吞噬而来;现实世界,异变陡生!)
『来了!它来了!』
现实之中,一直密切关注冰桶气息变化的高斯·修德曼脸色登时剧变,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住冰桶,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守在一旁的露易丝和彩彩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三人纷纷发现,那原本已渐趋平静、只是缓缓流动鬼气的大木桶中,被封冻的二营长,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爆发、急剧提升!
一股恐怖、寂静、却带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混合了暴戾、吞噬、与魔神般威严的诡异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冰桶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房间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墙壁上刚刚融化的冰霜瞬间加厚数倍,空气仿佛都要冻结。木桶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桶内浑浊的液体如同煮沸般疯狂翻滚,冒出猩红色的、充满不祥意味的气泡!
『咔嚓!咔嚓嚓——!!!』
封冻的玄冰,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势冲击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最终——
『轰隆——!!!』
木桶连同外面的玄冰,轰然炸裂!破碎的木片与冰渣混合着猩红、漆黑、暗紫的浑浊能量,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一道身影,自破碎的冰桶中,缓缓地、如同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魔神,站了起来。
他依旧是二营长的轮廓,但气质与形态,已然天翻地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仿佛有暗红与漆黑能量在皮下流淌的青灰色。双眸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燃烧着两点如同索锡残影般的、充满无尽暴戾与吞噬欲望的猩红火焰!一头黑发无风狂舞,发梢竟隐隐化为暗红色的能量流苏。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背后,竟嗤啦一声,撕裂了单薄的衣衫,伸展出了一对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暗红色怨念与漆黑煞气构成的、残缺却依旧充满压迫感的巨大能量翅膀!翅膀扇动间,阴风怒号。
身影出现的瞬间,就像是“永恒的邪恶”与“黑暗”本身于此降临!
万千亡魂的哀嚎、嘶吼、哭泣声,如同背景乐章,隐隐环绕在其周边,更添恐怖与绝望的氛围。
高斯·修德曼瞳孔骤缩,毫不犹豫,一步踏前,挡在了露易丝和彩彩身前,同时“锃”地一声,再次拔出了那柄古朴的环首刀!刀身之上,幽光流转,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与强敌的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某种引动天地之力的奇异韵律,开始急速吟诵,仿佛在同时呼唤、沟通、乃至强行驾驭数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匹的力量。
『刀魂之格哈!』(呼应魂之战场的格哈,借取其“刀”与“开辟”之力!)
『黑暗之殇:罗格!』(呼唤另一尊与“黑暗”、“伤痛”相关的鬼神之力)
『地狱魔神:瑟斯!』(借取地狱魔神的狂暴与毁灭气息)
『风暴之心:索米!』(引动风暴与雷霆的迅捷、狂暴之力)
『极·兵器之道!』(自身武道巅峰的“极”境)
『血·怒气积聚!』(激发气血,积蓄狂暴战意)
『波动·暗天之眼!』(睁开窥破虚妄、洞察能量流动本质的“波动之眼”)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轰——!!!』
高斯·修德曼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对面“魔神”的、混合了锋锐刀意、黑暗侵蚀、魔神威压、风暴狂雷、以及自身无上武道意志的、浩瀚磅礴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巨龍苏醒,轰然爆发!与对面“魔神”的邪恶黑暗气息,在空中狠狠对撞,激起无形的能量风暴,
而被索锡残影附体、暂时失去自主意识的“魔神二营长”(或称恶魔),似乎被高斯·修德曼这挑衅般的行为彻底激怒,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眸死死锁定高斯,口中发出了如同万千野兽混杂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欲的、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杀!毁灭!吞噬!)
恶魔双翼一振,不再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残影,携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高斯·修德曼,如同捕食的凶兽,猛扑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发出爆鸣!
彩彩虽然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小脸惨白,但看到“哥哥”变成这副模样,不知哪来的勇气,娇小的身躯竟然猛地从露易丝身后窜出,张开双臂,挡在了高斯·修德曼与扑来的恶魔之间,用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喊道:『哥哥!请住手!不要打!』
毫无疑问,在完全被索锡意志支配、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恶魔面前,彩彩这螳臂当车般的阻拦,毫无意义。
恶魔甚至看都没看这个渺小的“障碍物”,只是随意如同驱赶蚊虫般,朝着挡路的彩彩一手挥出!
『砰——!!!』
一股无形的、充满暴戾气息的巨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彩彩娇小的身躯上!
『噗——!』
彩彩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彩彩!』
露易丝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尖叫。
而恶魔,甚至连脚步都未停顿,继续扑向高斯·修德曼!
露易丝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决绝的怒火与悲伤。
她知道,普通的法术绝对无法阻止眼前这恐怖的恶魔。
她猛地举起法杖,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涌动起前所未有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充满神圣、净化、毁灭气息的耀眼圣光!
露易丝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晦涩、充满了对黑暗与邪恶极致憎恶与审判意味的、冗长而庄严的咒文,声音在魔力加持下,清晰地在轰鸣的战斗声中回荡:
『自卑而堕落的魔鬼啊……你,将和你所依存的深渊一起……被这至高的光明,彻底照耀、净化、审判!为你的暴行与邪恶,在光明的烈焰中痛苦不堪吧!』
咒文吟诵到最后,露易丝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燃烧!她将全身的魔力、精神、乃至某种更深层次的“本源”,尽数灌注于法杖顶端!
『Light of destruction!!!』
直径超过一米、纯粹由浓缩到极致的、充满毁灭性净化力量的炽白“光柱”,如同神罚之枪,自法杖顶端暴射而出,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无上威能,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扑向高斯的恶魔狠狠地轰击而去!
露易丝相信,这一击,蕴含着她此刻所能调动的、对恶魔系生物拥有绝对克制效果的最强光明魔法,足以消灭、至少重创那头恐怖的恶魔!
但是,她对力量的控制极其精妙——这毁灭之光的主要目标是恶魔及其附带的邪恶能量,而非二英长的肉体本身。她暗暗坚信,以二英长那变态般的生命力和对魔法的诡异抗性,硬抗这一击的余波,虽然重伤难免,但定然能够活下来!
因为,他叫二营长!那个无数次从绝境中爬回来的男人!
然而——
她失算了。
『嗤——!!!』
毁灭光柱结结实实地命中了恶魔的后背。然而,预想中恶魔痛苦哀嚎、身躯被净化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足以净化寻常高阶恶魔的炽白圣光,在接触到恶魔体表那层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护甲时,竟然如同水流撞上了最光滑坚硬的礁石,大部分被诡异地折射、滑开、只有小部分勉强渗透,却也迅速被其体内那股充满吞噬特性的猩红能量所吸收、抵消!
效果,微乎其微!甚至没能让恶魔前扑的势头有丝毫减缓!
露易丝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会……恶魔系生物,明明天生被光明系魔法的特征克制!怎么会几乎无效?!』
她猛然反应过来,看向恶魔那虽然变异、但依旧保持着二营长基本轮廓的身躯,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
『不对!不是魔法无效,是目标不对!它使用的“身体”……是来自二营长!这是附体、而非取代!身为人类,二营长对光明系魔法本身就有不弱的抗性!显然还属于抗性较高的那类。』
露易丝回想起过往战斗中,二英长硬抗各种魔法攻击的“辉煌”战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声骂道:『简称硬骨头一副!非常抗揍,也非常坚韧!』
正是这源于宿主二营长肉身的、强得有些离谱的基础魔法抗性与生命韧性,此刻竟然被附体的恶魔继承、甚至某种程度上强化了!使得这恶魔因为这具人类的身体,而得到了对光明魔法异常强大的抵抗力!
『该死!』
露易丝又急又怒。
而恶魔,似乎被这背后的“偷袭”彻底激怒。它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
『唰——!!!』
一道由纯粹暗红能量构成的、如同巨大刀锋般的气劲,瞬间撕碎了那道残存的圣光,余势不衰,朝着露易丝所在的方向横扫而去!虽然被露易丝及时撑起的魔法护盾挡住,但那股巨力还是震得她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恶魔的主要注意力,依旧在前方的高斯·修德曼身上。但它似乎觉得脚下那个刚刚被它随手拍飞、此刻倒在墙边、气息微弱的小虫子(彩彩)有些碍事,或者纯粹是发泄怒火。
它竟然暂时放弃了对高斯的直接猛攻,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彩彩的身边。然后,伸出那只覆盖着暗红能量、如同鬼爪般的大手,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杀意,朝着彩彩纤细的脖颈,狠狠地、一把掐了过去!将她如同拎小鸡般,提离了地面!
『呃……』
彩彩因为窒息和重伤,小脸瞬间涨得青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嘴角再次渗出一缕鲜血。
但即便如此,她那渐渐失去神采的大眼睛,依旧死死地看着近在咫尺、面容狰狞恐怖的恶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声音微弱的开口。
『哥哥……请……不要再打下去了……住手啊……』
恶魔猩红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波动闪过,但瞬间就被更加狂暴的杀意所淹没。掐着彩彩脖子的手,开始缓缓收紧。
『孽畜!敢尔?!』
高斯·修德曼见状,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你们退下!』
他对着露易丝厉喝一声,然后,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手中环首刀爆发出惊天刀芒,朝着恶魔掐着彩彩的那只手臂狠狠地一刀斩下!
『我来会会这个恶魔!』
刀光凌厉,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迫使恶魔不得不暂时松手,挥动另一只手臂,凝聚出一面暗红能量盾牌格挡。
『铛——!!!』
刀盾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风暴。
恶魔被这一刀逼退半步,松开了彩彩。而高斯·修德曼则趁机一个滑步,来到彩彩身边,左手一抄,将重伤昏迷的彩彩稳稳接住,然后轻轻放在身后稍安全的角落。
露易丝也趁机跑了过来,想要将彩彩拉到更远的地方救治。
『别……别管我……』
彩彩在昏迷前,虚弱地对露易丝说道:『快救救哥哥……』
露易丝看着彩彩惨白的小脸和嘴角的血迹,又看看前方那如同魔神般恐怖的身影,心中一阵绞痛,忍不住怒道:『说什么傻话啊?!那个混蛋……才不会这么轻易就丧命呢!你管好自己吧!』
然而,当她试图搀扶起彩彩时,却惊讶地发现,彩彩这看似娇小的身躯,此刻竟然沉重得惊人!饶是她用尽力气,脸都憋红了,也完全拉不动后者分毫!仿佛彩彩的身体,此刻与大地连为一体了。
彩彩微微摇头,又咳嗽了一阵,吐出些许血沫,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不会死的啊……这点小伤……对牛人来说……只是小事情的……』
露易丝因为担心她,又急又气,竟然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你牛什么牛啊!?』
前方,战况已然进入白热化!
高斯·修德曼与恶魔激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能量纵横。房间内早已一片狼藉,墙壁布满裂痕,地面坑洼不平。
恶魔的强大气息,令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强敌的高斯·修德曼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索锡的残魂附体于二营长,虽然只是残魂,但结合了二营长这具潜力巨大、且刚刚贯通鬼脉、充满活性阴气的肉身,再加上周围被“冰霜之桑克”与格哈咒文引动、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魂力环境……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将这恶魔的实力,强行提升到了四星二等的恐怖层次!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魔头还在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从那些被击溃但尚未完全消散的亡魂怨念中,吸收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气息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这样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地裂·极寒斩!』(蕴含大地与冰霜之力的范围斩击!)
『极·流心!』(将自身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剑光,人剑合一的突刺技!)
『极·幻影千斩!』(速度快到极致,留下无数残影,同时发出上千道斩击!)
『波动·大暗降临!』(引动周围黑暗能量,形成压制与侵蚀领域!)
『波动·爆炎剑!』(将波动之力化为爆裂的火焰剑气!)
高斯·修德曼毫无保留,将他毕生所学、融合了武道、鬼道、波动之力的种种绝技,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他一手紧握着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光剑(某种能量具现化),另一手则不断切换着各种武器,配合着精妙绝伦的步法与战技,与恶魔战得难解难分。
然而,伴随着两人这等级别的恐怖攻击对撞,房间内由“冰霜之桑克”降临而形成、用来稳固仪式、压制亡魂的鬼阵,不断受到巨大的冲击与破坏,光芒明灭不定,冰霜大面积融化、崩裂。
高斯·修德曼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魔神降世,越是时间长了,魔神与宿主的融合可能越深,能从周围吸收、调动的力量也就越强大、越狂暴。而且,一旦“冰霜之桑克”的鬼阵被彻底破坏,失去了对周围狂暴魂力的最后一丝压制,天知道这恶魔还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异变!
他之前说无法保证二营长能活下去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何对抗鬼神的操控、在附体中保持自我、甚至反过来驾驭鬼神之力——那是个人意志与魂魄的较量,外人难以直接插手。
而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阻止这魔头为祸世间,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人(包括露易丝、彩彩,乃至整个旅途镇),他甚至会选择——下手,杀死最终彻底失控、无法挽回的魔头!哪怕这个魔头,曾经是他看好的徒弟!
这个念头,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但作为师父,作为曾经的战士,他知道有时候必须做出最艰难、也最痛苦的抉择。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色,高斯·修德曼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他双手紧握光剑,剑身之上,开始流淌出青、黑、紫、金四色交织的恐怖能量,仿佛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一击!
『极·暴风鬼剑!』
随着他一声低沉的怒吼,光剑之上的四色能量骤然爆发、融合,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直径超过数米、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小却锋锐无匹的能量剑刃、如同毁灭风暴般的恐怖剑光,朝着前方的恶魔,撕裂空间般笼罩、绞杀而去!
这一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缠斗,而是蕴含了高斯·修德曼此刻所能调动的大部分力量、带着必杀决心的终极斩击!甚至可能会连同二营长的肉身一起,彻底摧毁!
『怎么可以这样?!』
后方,刚刚勉强将彩彩拖到稍安全位置的露易丝,看到这恐怖的一剑,瞬间脸色惨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他会死掉的!』
高斯·修德曼脸上肌肉抽动,眼中痛苦与决绝交织,但手下却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将更多力量灌注其中。
『没得选择了!』
他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显得有些失真:『恶魔怒极,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同伴,毁灭一切!现在不阻止他,等他完全掌控了力量,吸收了更多亡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他,还有你们,还有这镇子里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
那股蕴含着毁灭风暴的恐怖剑气,已然彻底成型,散发出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威压!房间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崩塌,屋顶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整间房屋都要在这股力量下崩塌、毁灭!
而剑光的中心,那如同魔神般屹立的恶魔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足以威胁到它存在的致命一击,猩红的眼眸中凶光大盛,背后的能量双翼猛然张开到极限,周身的暗红与漆黑能量如同沸腾般汹涌起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同样在凝聚着某种恐怖的反击或防御力量……
生死,只在这接下来的一瞬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