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算上华莱士骑士团那三百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重装骑兵,我们此番能动用的总兵力达到了一千五百人。这个数字,如果只是拉出去剿灭一般规模的土匪山寨,或者应对小范围的边境冲突,已经颇具威慑力,甚至可以说绰绰有余。
进攻其他镇子,一千多人往那一摆,胜负也未可知。
但我此行的核心目的,并非单纯的“大举进攻”、攻城略地。我的策略更倾向于“以战略防守的姿态,获取战斗进攻的主动权”。说白了,就是要主动出击,将防御圈和交战区推进到山贼活动的核心地带,逼迫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与我们决战,或者被迫收缩活动范围。这样一来,就能最大限度地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为古树镇周边赢得一个相对长久的和平发展期。这是阳谋,也是现阶段我们能做到的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不过,在敲定最终方案、准备誓师出征前,我还打算向李老头再要一个人——露易丝。
我需要一个除了能领兵打仗的将领之外,还能协助我处理其他繁杂事务的帮手。
当然,我承认,这其中也掺杂了那么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自从那晚荒诞又混乱的一夜之后,我和露易丝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极其微妙且……尴尬。她开始明显躲着我。好几次我去法师塔或者市政厅找她,要么被告知她“刚好离开”,要么就是她远远看见我,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拐进另一条路消失不见。我完全摸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讨厌我了?是后悔了?还是单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晚发生的一切以及我后来那番近乎“逼宫”的言行?
总之,这让我颇为烦恼。如果能借这次出征的机会,把她带在身边,至少能创造一些“不得不”相处的空间。哪怕她要打我、骂我、用火球砸我,至少我们能说上话,能把事情摊开讲清楚。总比现在这样玩捉迷藏要强。
当我向李开宇提出这个请求时,这老狐狸果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擦拭着眼镜,慢悠悠地说:『露易丝法师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市政厅和魔法相关的一摊子事都离不开她。你把她带走,市里万一出了什么需要法师处理的紧急状况,谁来应付?』
我早有准备,正色道:『大人明鉴,此番出征,深入贼寇腹地,情况复杂多变。我需要一个除了军事指挥外,还能处理特殊事务的可靠之人。露易丝法师能力出众,身份合适,是最佳人选。这并非我私心,实乃为战局考虑。』
李老头把眼镜戴回去,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我。
他思考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就破例允许你的提案,改任命露易丝法师为‘古树警备团特派督战员兼魔法顾问’,随军出征。这么一来,你满意了?』
『多谢大人!』我心中一喜。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小子,别以为老头子我眼神不好,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古人云,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战场可不是让你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地方!记住,此战不仅仅是为了你我的前程,更是为了古树全体军民的安危与未来!你的部队必须浴血奋战,令行禁止!绝不可因私废公,更不可重生死而轻庶民!若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必以大局为重,奋勇杀敌,不负所托!』
『嗯,下去准备吧。』
李市长挥了挥手,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
搞定了露易丝的随军许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沙场点兵,所有能调集的部队都已集结完毕,包括华莱士麾下那三百名铠甲鲜明、气势肃杀的骑士。
我特意将华莱士请来,一同参与战前的高层作战会议。虽然我们加起来才一千五百战兵,远谈不上什么“百万大军”的声势,但军容严整,士气可用,已经有了几分强军的雏形。再加上李开宇咬牙拨付给我的四千名临时征募的劳工(负责运输粮草辎重、修筑临时工事等),我们这支队伍的规模瞬间膨胀到了五千多人。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尤其是这种离开城镇的远征,光靠士兵自己携带的口粮根本支撑不了几天,必须有庞大的运粮队保障补给线。
登高望远,校场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士兵们按照各自的编制列队,虽然装备新旧不一,但精神面貌尚可,一排排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华莱士骑士团作为最精锐的力量,被安排在队列最前方。他本人身披亮银铠甲,披着象征骑士团的蓝白披风,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摘下装饰着羽毛的头盔,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姿态恭敬却不失骄傲。
我郑重回礼,然后开门见山。
『华莱士团长,这次并非小打小闹的剿匪,而是关乎古树镇未来格局的战略行动。我希望,在此战中,贵我两军能彻底摒弃‘你我’之见,真正融为一体,协同作战,生死与共。』
华莱士面容严肃,沉声道:『二团长如此信任并倚重我等,华莱士及全体骑士团成员,必不辱没这份期待与重托!骑士团将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有死无生,绝不辜负同袍!』
『华莱士团长,打仗可不是光靠一腔血勇、埋头冲锋就能赢的。你我需精诚团结,步骑协同,情报共享,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集体的力量和正确的策略更为关键。』
华莱士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二团长所言深合用兵之道!是华某狭隘了。愿听团长调遣,共破贼寇!』
『好!』
此时,台下各级军官、包括劳工队伍的代表基本都已到齐。
我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这一天,终于到了!』
我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噢!』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先是零星响起回应,随即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