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6年6月23日,早上辰时。
姑且再说说昨晚。
因为唐云的事情,寡人彻夜难眠,而且没去找任何女孩,快天亮的时候,我才睡着了一会儿。
睡了差不多一时辰,此后再度转醒,天已大亮,吾便起身。
今日虽然没朝会,但还是送来了一些奏书,只不过我实在无心批阅,便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边又抽着烟。
孤实在是烦透了,这般心绪——你让我怎么批?
难道我在每篇奏书上直接想都不想,就写一个“准”字?
现在想事情,实在想不进去啊。
中途的时候,林柔也是来了,我说您有甚事啊?她便说是来问安的,还谈及了唐云的事情。
好吧,一谈起唐云,我就啥也说不出来,直接完全沉默了。
后来我说里面有几叠奏书,你可以去把它都批了,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一概赞成,就把你林柔的处理结果看做是大秦国君的回复就可以了。
林柔对此请谢,倒也进去伏案办事了。
无话,我仍在门口晒太阳,日头渐高后,孤觉得热了,挪坐到凉快的地方。
不久,柔儿离开书房出来。
『相公,那些都不是什么急事。柔儿已批了,可发还各部。』
『嗯,干得好,说实话,我应该考虑了,以后大秦国君就由你或者克里莉来当罢。』
『相公莫要说笑,柔儿知道您这是心里不高兴的苦闷话。』
林柔轻声安慰我,坐在寡人旁边,将脸颊靠在咱的肩上。
『我们这些弱女子,辅佐您成就大事自然是合适的,但要是发号施令……总归是不合适的。』
『有什么不合适,雪莉以前不就是一国女王吗?她干了好些年,我看也没什么嘛。』
『相公自然不了解,雪莉姐姐只怕就算心里有苦,或不愿受王位所缚,也不会和他人明说。』
『是啊,就好像秦公变成了一个渣滓,他身边的人依然要依附他,并不会指出他的错误之处。看来我这里是缺一些铮臣,直臣了。』
『相公所说的是“国有铮臣,不亡其国”的典故么?』
『没错!』
寡人立刻起身,来回踱步。
『这些人就是要和寡人打擂台,不过,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有时候,连江湖术士的话,也可以代表民意。不听他们的,(双手放在脑袋上)我大秦就要亡国了。』
此刻,旁侧也有个神龍卫,他突然多了句嘴。
『难说!』
『嗯??』
这家伙……不起眼的小兵……怎么突然唱反调了,难道他就是我想要的诤臣???莫非是应了那句“猛将发于卒伍”。
只见他接下来伸出一只手指。
『我大秦天下无敌,亡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也许世人今天看错了君上,明天依然看错了君上,可君上就是君上,如果有一天,仁義之道都会导致大秦亡国,那么我们便战至最后一人,然后……自!刎!归!天!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让人无忧的安眠。所以,以后再让我听见谁说君上的坏话,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是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家伙前面原本还说得挺气象,但是呢,忽然就跑题了,末了的那一句更是露出了此人的底层内核——他就是个憨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