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族崇拜勇者,这种崇拜甚至到了近乎盲目、丧心病狂的地步。在它们简单而纯粹的价值观里,勇气就是衡量一切的最高标准。
没有勇气,你就什么也不是!
有了勇气,你就是牛牛骄傲!
所以,起初牛牛首领就没对我动过杀心。
换句话说,刚才他在部落里表现的愤怒?
纯属演戏。
他自己的真心话就是——这人类越看越中啊!非得当他老丈牛不可。
这在他们牛族看来,似乎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仪式”——老丈牛要亲自试试未来女婿的“成色”,看看这小子是不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其他牛就要配合老牛演戏,装出愤怒的模样。
要是对方连打都不敢打,或者一打就怂,那这女儿以后就要受苦了。
但结果么?
他似乎对我这个人类更满意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你已经是个合格的牛人了。要学会变的比我们更强大了。
要我说吧,这逻辑简直粗暴到令人发指——莽就完事了!只要你能莽赢,或者至少莽得让它觉得“这小子有种”,那你就是好样的。
牛巴结,也就是首领。
牛首领。我对它很无语,已经没办法再直视这家伙其实背地里是个什么威严满满、一言九鼎的部落首领了。名字都取得这么“巴结人”,这这这……让人很难严肃起来啊。
后半夜,月明星稀,林子里凉风习习。牛巴结大概是觉得刚才那场架打得不过瘾,或者纯粹是兴奋劲儿没过,又跑到林子里开始练习它的招牌绝技——蛮横冲撞。它让我坐在一棵足够粗壮的老树下看着,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实则就是显摆。
『轰!轰!轰!』
它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次启动、加速、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尘土飞扬。碗口粗的小树直接被拦腰撞断,稍细一点的更是直接被连根拔起。没撞几下,周围就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木和漫天尘土,呛得我鼻子发痒,连连咳嗽。
随后,牛牛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巨大的牛脸上带着一种“求表扬”的傻乎乎表情,鼻子里喷着粗气,热烘烘地喷在我脸上。
『勇士,你看我刚才那招蛮横冲撞效果怎么样?牛牛觉得不错,他妈的一直都觉得。但是,牛牛用出来却没有你那种望而生畏、勇气扑面的感觉。牛牛究竟是差在了哪儿啊?』
『唔……还,还行吧……你练的不错。』
勇气扑面是个什么设定?怎么感觉就像在说我很莽??
我的回答令牛巴结很是激动。
『多谢勇士的夸奖!我的勇气能得到你承认,那他妈的真是万分荣幸!日后必定他妈的加倍练习,绝不辜负勇士的期望!』
『…………』
行吧,你开心就好。
于是,牛巴结就一直在那儿拱树,撞石头,嘴里还配合着动作,发出“嘿呀”、“咿耳呀”、“哞——!!!”之类的怪叫声,场面一度十分滑稽且充满破坏力。
我一看便竖起大拇指。
『牛气冲天,牛哥,牛哥,你真了不得!五座大山拦不住你,蹦出个牛魔王!』
谁知它一听,却好像有点不高兴,停下动作,表情严肃。
『勇者,按他妈的辈分来说,牛牛的女儿彩彩跟你平辈。哪怕你直接喊我巴结也好,不要他妈的喊我牛哥谢谢。这不乱套了吗?』
『好,我知道了,牛哥。』
『呃啊啊啊!』它抓狂地咆哮一声,似乎对这种“乱了辈分”的称呼极为在意,猛地一低头,用牛角狠狠撞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大石头!
『今天,我要严肃的跟大家讲一件事情,关于我的女儿和打败我的勇者,最近有传言说我的女儿牛彩彩和勇者二英长关系不伦不类?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牛巴结现在就以人格起誓,我的女儿玉洁冰清、贤良淑德,打败我的这位勇者刚正不阿、不近女色。我牛巴结,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混淆过辈分!』
它一边说着,用巨大的牛蹄抓起旁边那块还剩半截的石头,便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指着空气。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希望大家相信我的肺腑之言,不要牛云亦云。』
『好!!!』
我热烈的给他鼓掌,虽然不知道一头牛一开始起誓的时候,使用的是人格而不是牛格,而且它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澄清,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但它似乎很满意我这“捧场”的态度,牛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弯下腰,把地上那块沾满青苔的碎石块抱起来,竟然伸出粗糙的大舌头,“咔嚓咔嚓”几下,把石头表面的青苔全啃干净了,然后随手扔到一边。
它笨拙地抱着酒囊(对它来说就像个小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毛发。很快,酒劲上来了,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微微摇晃,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竟然站起身,笨拙地、摇摇晃晃地开始原地转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对我傻笑。
『勇士,这个酒真是狠有点劲儿!喝完以后,我整个牛感觉都他妈的飘了。啊,我转圈转圈,永不停息,世界都在围着我转……』
这家伙肯定是醉了,还在唱歌。
的确,酒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忧解愁,能给人们带来欢乐。于是被很多人喜爱。就算以后的娱乐方式多了,但我还是觉得喝几口更实在。
有时候虽然挺心烦,但是几口酒喝下去马上就忘记了。原来困苦是可以被放下的啊,倒不如说负负得正吧,身处在困苦,把它放下以后,反而觉得自己没有白活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