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究竟发生了什么?
寡人一直昏睡到了后半夜,才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生生疼醒。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炭,记忆仿佛断片的羊皮纸,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灼热的碎片。
——酒,很多酒,龙十三的豪言,还有……一个突兀的女声?
『噢,水,给我水喝。』
咱浑浑噩噩的嘀咕一声,脑子发晕的厉害。
『好的哦。』一个清脆娇柔,带着几分醉意俏皮的女声,近在咫尺地。
等等,好像又幻听了。
牢房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难道是思念舞空过度,导致出现了幻听?还是说,我在梦里?
就在我因这声音而陷入短暂混乱时,下一秒,辛辣灼热的液体喂到了我的嘴里!
这东西能喝??不,根本就没法下咽,甚至辣的很。
『噗!』
寡人当场惊醒过来,猛地侧身将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去。
口里的东西原来是酒。
而且喝进去,立刻会意识到是烈度非常离谱的那种。
我一边咳嗽一边胡乱抹着脸,这才猛然发觉——面前,竟然真的坐着一个人!
面前……居然坐着一个昏昏欲睡,酩酊大醉的萝莉??
只见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与这阴森地牢格格不入的萝莉。正抱着一个硕大的酒瓶,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对面墙上,酩酊大醉,满脸红晕,眼神迷离地望着我,傻乎乎地笑着,一头略显凌乱的柔顺长发披散在肩头。
地上也满是我们喝剩下的空酒瓶子。
『来啊~我们喝酒嘛……』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声音黏糊糊的,『咱们……咱们可是很好的酒友啦~对吧?』
说着,她晕晕乎乎地试图往我这边挪,结果身子一软,整个人又靠回了墙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宿醉的头痛都被吓退了几分。
昨晚……我到底喝了多少?竟然能醉到出现如此逼真、且具有互动性的幻觉?还是说……我现在其实还在做梦?那个该死的“幻影人类”理论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难道这一切,连同这个少女,都只是我潜意识在雨夜梦境中的创造物?
这时候又可以把高斯·修德曼的幻影人类理论搬出来思考一下了。
幻影!!!
一切都是幻影,我一定还在下着雨的那一天夜里做梦!
要不然怎么解释牢房里居然会出现个女的,还跟我待在一块。
好啊!这下终于找到梦境虚假的证据了。
我要验梦!
梦境有问题!
给我擦皮鞋!
小瘪三!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龙十三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鼾声如雷,睡得跟死猪一样。如果这是梦,细节未免也太真实了。
为了验证,老子最终发狠,咬了咬牙,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靠!来真的啊?』
痛感无比真实!哪怕是梦,我看也别再打了。
『来嘛~别发呆呀,再多喝一点嘛~』少女似乎完全没在意我自扇耳光的怪异举动,又举起酒瓶,眼神迷蒙地递过来,瓶口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寡人赶忙摇头说:『不了不了!』
但她热情的无法拒绝,所以我的拒酒很快就变成了无用之功。
但她的热情(或者说醉意)简直无法拒绝。见我退缩,少女竟然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带着一身浓郁的酒气,一下子扑到我旁边,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吐气如兰,却混合着浓烈的酒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醉眼朦胧地看着我,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我漂亮吗?』
『漂亮,漂亮。』
她呢呢的说:『呢……那你还不喝?如此美人为你举杯,你竟然都不肯回应?』
历史将是否举杯的选择权交给了我,尽管很头痛,但是……要举杯吗?
A.是。(硬着头皮,喝一点打发她,或许她醉了就睡了?)
B.否。(坚决不喝,你这酒有问题啊。你开烈酒铺子的,能卖给我兑水烧酒?这酒要是有问题你自己吞进去啊。我他妈故意找茬是吧,吁!!!)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
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我强露出一个笑容,说:『我实不能喝酒。』
『欸~』她拖长了音调,醉眼乜斜着我,『大男人一个,昨晚喝了那么多,现在竟然说不能喝?骗谁呢~』话音未落,她突然伸出看似纤弱的手臂,力气却大得吓人,一把将我按在冰冷潮湿的石墙上,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了嘴。
『喝嘛~别让我说第二遍了哦~』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娇嗔,但动作却不容置疑。
『唔!咕噜……咕噜……咕噜……』辛辣滚烫的液体再次涌入喉咙,我徒劳地挣扎着,却被她牢牢制住。看来,拒绝是无效的。
于是,我只能被迫喝完她强行灌下的那一整瓶。烈酒如同岩浆般灼烧着我的食道和胃,意识迅速模糊。在彻底醉倒前,只依稀听到她笑嘻嘻地说:『不行啊,酒量太浅啦~再喝一点嘛……我不想硬灌你哦,那我就……陪你喝吧……』
她也抓起一瓶酒,对瓶吹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半强迫半昏迷的状态下,不断地被灌酒。她似乎有无穷的精力和酒量,而我,则成了她醉酒后一个倒霉的“酒伴”。
而到了第二天,监狱里突然传出消息。
二营长因为连喝了一整箱烧酒,急性酒精中毒并死于狱中……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呐~喝啦。』
看着少女抵在我脸上的酒瓶,寡人或许也被这荒诞至极的处境逼得妥协了。
『好。』
『呐~这才对嘛!』少女立刻笑逐颜开,将酒瓶又往前送了送。
于是,后面整整半个月的光阴,我本人其实一直是在醉生梦死、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的。原因无他——不醉不梦死不行啊!你看看旁边坐了个什么“狠人”!这个来历不明的白衣少女,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般的酒鬼!一箱子高度白酒,她能从上午喝到下午,面不改色(虽然一直红扑扑的),还能保持那种半醉半醒的缠人状态。这要是正常人这么喝,别说酒精中毒了,即便不得肝病胃病,那也得咽喉发炎。
高斯·修德曼中间曾有几天来探望过我,但每次都被我醉得东倒西歪、语无伦次的傻逼模样给“劝退”了。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更是直接被那个一袭白衣、抱着酒瓶的少女“发现”了。直接抄起一个酒瓶就扑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一起来喝呀”。老头子吓得脸色都变了,拔腿就跑,此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少女依旧乐逍遥,是人是鬼都在秀,龙十三不醉酒的时候,好歹还能在旁边打打拳,活动一下筋骨。我就完全做不到了,因为我丫的醉了那么长时间,就几乎没真正清醒过!
整整半个月,我就像泡在酒缸里,在昏睡、半醒被灌酒、再昏睡的循环中度过,记忆都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
所以,那段时间能回想起来的事情着实不多,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酒雾。
等到自己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或许是那少女终于喝腻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暗无天日的地牢,而是……出了监狱,重获自由?
喝酒误事啊……不,这简直是要命的举动!
很长时间以来,我就第一次居然会这么想。
所以,当醒过来以后,正发现自己坐在酒馆的吧台前。
高斯修德曼在旁边给我点了杯啤酒,不过我不愿意喝了。
我摆手说:『商量事就不必喝酒了。』
『哦?你居然可以看得出我有事要对你说。』
『蒙的,我觉得你一个乞丐,不可能无故请人喝酒。』
『好,瞎打正着也算是一种本事,其实这些酒都是由你付钱,那么接下来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就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于是就在我喝果汁的时候发话了。
『我有一个徒弟,叫麦瑟。这几天,我和他在附近打听了一下。二营长,你要的莲圣之精,恐怕有下落了。』
我震惊的把果汁喷了一地。
但不得不说,消息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我异常兴奋了起来,前半个月一直醉生梦死的沉沦也没有了。
我激动拍打高斯修德曼的肩膀。
『你此话当真?』
他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麦瑟已经先行一步去更确切的地点侦查了。就在昨天,我留下来联系你。据我们所知,古树镇以北,走几天崎岖山路,可以到达一处偏僻的大谷地。从那里再穿行约十天的林间险道,便能直抵一片古老丛林的核心区域。按照脚程,麦瑟可能还没到,我们现在出发,或许还能追上他。』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被绷带覆盖的“眼睛”似乎“看”向我:『那么,你想去吗?』
我说:『救不活舞空,我哪有资格当她哥哥,必须得去。』
他却大笑几声道:『不,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还未够资格去。那地方远比你想的危险。不仅是自然环境的险恶,更可能潜伏着难以预料的东西。』他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好了,你留下来照看你妹妹,等着我和麦瑟回来。我们把东西带回来。』
『是吗……』
老头子说的,居然不无道理。
舞空也需要别人照顾。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历史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1.和他出发。(妹妹可以托付给老板娘,机会稍纵即逝,必须亲自把握!)
2.留下来照看舞空。(妹妹无人看护不行,相信高斯·修德曼的能力,等待消息。)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2:
我选择了留下来照看舞空。
高斯·修德曼点了点头:『嗯……随便你吧。』
他休息去了,过了几天,他便独自一人悄然出发,没有惊动任何人。
某天,依旧大雨,我当时坐在屋子里喝酒。房顶传来一阵响动。
可正当我抬起头的那一刻,房顶便突然塌陷,无数碎瓦片全数砸在我的脑袋上,或许是房屋年久失修,也很可能是其他原因。
一阵痛感袭来,我眼前一黑,直接被碎瓦给砸破了头,此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后来,舞空也不见了。高斯·修德曼回来后,听说我的死讯……他足足二十年都在找寻真相,终于有一天,他也不知去向了……
倒是没有人知道,这个被砸破头的可怜蛋其实是死于意外;根本没有人想要杀他……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1:
『哈哈哈哈。』
寡人豪情万丈的仰头大笑。
『刀山火海我亦往之,何况如今我的伤也已经好了。正打算出去磨练一下自己的武功呢……高斯,你这老头也别看不起我啊,照顾女人这事不还有老板娘在么?我一个大男人,又不能替她换衣服洗澡。留下来何用?还不如去拼一线希望!』
高斯·修德曼盯着我看了半晌(尽管他蒙着眼),最终似是无奈,又似是赞许地摇了摇头:『好吧,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便带你去。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看来你还不算太傻,知道真正的保护和成长,有时需要离开温室,去风雨里打磨一番。嗯……的的确确,我若硬将你留在此地,对你、对那小丫头,或许都非最佳选择。』
他喝了一口酒,打出酒嗝,登时回去倒头就睡。也不问其他后事。
我吃了点东西,然后马上去看了舞空;她依旧昏迷不醒。
『舞空,等着吧。哥哥……或许马上就可以找到让你苏醒的办法了。就算这次不行,走遍天涯海角,踏破铁鞋,我也一定会寻到能唤醒你的药!』
随后,我又望向身旁的关刀。
年轻时,我持此刃,刀锋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仁義之刃,此刻是重出天地,还是折于绝境?
義之所在,虽死犹往。
后事自然不必再提,刚出狱以后,即便走在街上也觉得空气很新鲜,到哪儿都很自由。不过逛的太久,总是三心两意,一下子压力就没有了。
果然这会没压力是不行的,丛林那是什么地方?猛兽横行啊。你哼着小曲骑马这么一过,老虎就把你给盯上了。
它八成还会心想,这哪来的个傻球?还不怕死呢是吧?等它从树丛里虎啸一声,非得把人震得面如纸色,身仰马翻。
我这么想着,天色也不好,马上就下了大雨。风雨惊变,总是让人想起那个不平凡的夜晚。对啊,龍族的那些家伙们可都盯着人看,绝对不能忽视。
虽然不能战,也未必能胜,潜意识中,更不想和他们打。因为那是舞空的同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