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宿醉的后遗症还在,头痛不已。
“啊,不好。睡过头了。”闭月一拍脑袋,赶紧往外跑。外边日头已经正中央,闭月盯着鸡窝一般地发型就往恶灵塔跑。恶灵塔周围,聚集了所有山门中人,大家都紧张地看着恶灵塔方向,并且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表情。闭月跑到师祖跟前,师傅没在。完了完了,师傅肯定已经进去了。
“师祖,师傅已经进去了吗?”闭月怀着一丝侥幸地心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墨无羁嗯了一声后,没再说什么。
“师傅是坏人,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的,昨晚他肯定是故意把她灌醉的。明知道她一喝醉,不到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闭月在心底骂了师傅不下一百遍,现在没有辟邪珠,她想进去也进不去了。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哎呀呀,师傅不会被恶灵生吞活剥了吧。
“不好,恶灵塔内异动非常,此间恶灵反抗最是严重,看情况,墨白已经引了恶灵入纯灵珠。不若趁此机会封印恶灵塔,最是万无一失。”年纪最大的长老说道。
“是是是。”众人附和道。
“不行。之前说好的,我家徒弟只去引恶灵,并未说要把我家徒儿封印在这恶灵塔。如今我家徒儿还在恶灵塔内殊死搏斗,以自己一体之躯,引恶灵入纯灵珠内。尔等竟然要现在进行封印,如此这般言而无信,置我徒儿的性命不顾,妄为正道。”墨无羁不客气地掷地有声。
“什么?你们还想把我师傅封印在这恶灵塔。你们咋不直接自己进去喂恶灵,这样恶灵吃饱了,自然就不会想着冲破什么封印了。”闭月气得口不择言。
“荒唐小辈,如此这般无礼。若坏了封印的最佳时期,到时恶灵溢出,四处作恶,生灵涂炭,岂是你这小儿能担得起的?来人,把这黄口小儿拖下去。”薛门主出声说道。
遂他身后的两名门人出来,出手就要过来拖曳闭月。墨无羁抬手挡在闭月跟前,墨无尘带着重山上的众门徒挡在墨无羁身前,气氛甚是剑拔弩张。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墨无尘掌门,大义当前,望您莫要阻拦封印。”薛家门主说道。
“我家师侄受着重伤,却以天下为己任。不想你们却要置他于死地。若此时薛门主要强行封印,我墨北仙山自是不会答应。”墨无尘作为墨北仙山门主,此时威严得不容半点质疑。
两方交战的战火一点即着。
“师祖,之前我和师傅曾合奏过魔音,魔音响起时,恶灵会受到扼制。如今师傅的气息越来越弱了,现下只有吹起魔音,迷惑恶灵,师傅才有机会逃出生天。恳请师祖同意。”闭月郑重地说。
“也只有此法子了。去吧。”墨无羁说道。
闭月遂取出伏羲古琴,弹奏起邪魔曲,墨白在塔内,本已快支撑不下去,如今听到伏羲古琴的声音,清醒了几分,遂从怀中取出鬼离,迎合吹了起来。闭月听到萧声,知道师傅安好,遂转了琴音,弹起群魔乱舞曲。墨白顿时明白,闭月这是要顺其境,返其道而上。魔音虽然干扰了塔内的恶灵判断,但也引得山下众魔道中人疯狂。
“快停下,再继续弹下去,魔道中人就要冲上山来了。”薛门主怒气斗升。众人围住闭月等人。
闭月抬头看了一眼周边。师傅一眼瞪过来:“专心弹奏,把你师傅救出来,有师祖在,别的你不用管。”
“是,徒孙明白。”闭月说完,心无旁骛,专心弹奏魔曲。
墨北仙山等人挡在闭月前边,护着闭月,时刻准备进行战斗。其余门派,一步一步地逼近闭月等人,若是打起来,墨无羁灵力也只回复了个五成,自然不是众人的对手,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趁着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薛礼从闭月后面一剑朝闭月刺过来,俨然要置闭月于死地。墨无羁等人根本没有想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敢玩阴的,所以根本没有防备。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沐轻霖和欧阳轩同时出剑招,挡去薛礼的一击。墨无羁朝两人感激地点头,闭月则还在忘我地弹奏,根本不知道她刚才差点就成剑下亡魂了。
“沐轻霖,欧阳轩,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要包庇这邪魔之人,看天下大乱吗?”薛礼大声骂道。
“薛兄,不敢。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欧阳轩不客气地说道。
“轩儿,你给我过来。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欧阳门主怒气腾升,又夹杂着焦虑。
“爹,孰是孰非,孰黑孰白,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欧阳轩黯然地说道。
“大义当前,牺牲小我,乃是天道之抉择。更何况,墨白本就是魔道中人之子。身上流的自是那邪魔之气。一同封印在恶灵塔,又有何不妥。”薛礼抢白说道。
“你们找墨白,让他进入恶灵塔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他留着魔道中人的血。现在用完了,想起来他出身不好了吗?”沐轻霖鄙夷地看了薛礼一眼,说道。
“逆子!给我绑起来。”沐家家主,就是沐轻霖他爹,直接一嗓子,沐轻霖就这么被绑了。只怕他再慢一步,不知道这傻儿子还要说出啥大逆不道的话来。紧接着,欧阳门主也把欧阳轩给绑了,还不忘把嘴堵住。
众人被刚才这几个小辈们一闹腾,都心虚起来。现在魔道中人已经冲上山来了,遂墨北仙山门徒中只留了几人守护闭月,其余人都加入抗魔大军。魔道中人轻而易举地就攻了上来,眼见墨无羁等人就要撑不住了。就在这时,鬼离的声音戛然而止,伏羲古琴琴弦也断了。闭月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墨无羁赶紧扶起自家小徒弟。然后就见自家徒弟从恶灵塔上被甩了出来。墨无痕墨无尘赶紧把这大师侄抬过来。墨白尚有还有一丝气息,三人赶紧给墨白疗伤。闭月看到师傅出了恶灵塔,也就放心了,然后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待到闭月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早了。若雪正在她床边守着她。她一醒来就问她师傅怎么样了。
“放心,墨兄现下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得比较重,需要好好静养。”若雪回答说。“我要去看我师傅。”闭月起床,不顾欧阳轩的阻拦,跑到师傅房里。师祖太师叔们都在。
“师祖,师傅他没事吧。”闭月问道。
“已无大碍。”墨无羁话说得轻快,但这语调比平时低了几分,也不知道在忧愁些什么。
“既然师傅没事,那你们都围着师傅干嘛?都没有人来看我。我也受伤了,我也很辛苦啊,师祖。”闭月拽着师祖的衣袖,矫情地说。
“是是是,我家小徒孙最是劳苦功高。这一次,多亏了有你,才天下太平了呢。”墨无羁宠溺地摸摸闭月的头。真是难为了他这小徒孙了,搅入这凡尘中来。万幸,小命还在。只是墨白体内的那一丝魔气,看似微弱,却又霸道得很。他们师傅妹仨试了一天,都没能逼得出来。看来只能等墨白醒来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