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我看着前面便是冥界入口如是说道
“今日龙三所说之事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啊?”他若不说,我还真是快把这件事情忘了,原来他一路不说话都是在想这事情啊,我继续说道“都是小孩子,难免会有开玩笑的时候,我没放在心上”
“玩笑,若玩笑成真该多好”
“什么?”对于他的话我有些惊愕
“哦,不,没什么,我是说,若你喜欢龙三可以常去东海,家姐也很喜欢你”
其实细细想来,连瑛夫人现在也没有了之前人人所谓的张扬跋扈,倒是多了一份女人的柔情,有时候经历一些事,过了一些劫难倒是一桩美事,如若不是经历水蛟的事情,恐怕还真的很难改变一个人呢。
“若是有空东海我自会常去,倒是我挺喜欢龙三那小家伙,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让她来冥界和我做个伴儿”
他面上一笑
“那龙三再开心不过了”
我转身欲走,只听他道
“等一下”
我驻足,只见他手中多了一个小盒子,他小心的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的是一支通体火红的珊瑚。
“我见你喜欢红色喜欢的紧,东海水族一向以此物为傲,我便折了一支样子最为好看的送与你做钗子”
我看着盒子中的通体火红的珊瑚,忽然想起了上次连玦送我的珠花,这珊瑚漂亮是漂亮,可是上次那珠花被我弄的不知去了哪里,眼下他又送我珊瑚,却不知道能在我这里停留多久,我虽看着欢喜,但是打心底里面也不敢再收了。
“那个,我想这个东西你还是不要送我的好,因为之前你送的珠花就在我手上不见了,估摸着这钗子命运会和珠花一样”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你,会像珍惜血玉一样,珍惜它么?”
语毕他便朝我头上看去,我知道他是在看那血玉,我抬手摸了摸那血玉簪子,在东海呆久了,就连它都有些发凉。
不过我仔细品了品连玦这句话,珍惜血玉,不错,我是很珍惜我头上的这支血玉簪子,那是冥演送我的第二件礼物,第一件是名字,第二件便是这血玉簪子,数千年来我就像珍爱我自己一样珍视它,原来时光荏苒之间,这簪子已陪伴了我数千年,似乎早就与我融为一体,若说珍视珊瑚钗子……
我看向盒中的珊瑚道
“虽不及珍视血玉程度,但,我不会再丢了”
他眸中的光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笑着将盒子递到我面前,我双手接过,莞尔一笑算是回礼。
幽冥司时一如既往的冷清,子娴打理的不错,桌子上的折子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增多,屋子里面也没有多少灰尘,看来她定是因为在凡间多逗留了些许日子怕我惩罚罢了。
我偷偷一笑,子娴这厮现在是越发的懂事了。
我坐在书案前,看着桌子上红漆的木盒,手指一挑,那盒子应声而开,我取出里面的那支珊瑚细细端详,烛光下竟泛着诱人的光泽,东海的人可真是会美,也难怪,那里辽域广阔,深不可测,有些个宝贝也不足为奇。
只是相比之下,血玉簪子已经和我有了感情,我似乎很不愿意出门的时候戴别的东西,除了那次我为了锦上添花的彼岸,但仍逃不出被冥演说难看的命运,看来,还是血玉适合我,既然如此,不出门的时候戴戴珊瑚钗子还是无妨的,我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发现有些僵硬,身上也有些乏力,忽然想起了聚灵池水,看来应该去泡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我摘下头上的簪子,黑发顺势铺陈开来,我随意的卷上,而后用珊瑚钗子一别就算大功完成,而后兴冲冲的前往后园。
待水漫过我的脖颈时浑身的轻松让我放下了一切劳累,其实说到劳累,子娴应该比我更累,估计此刻应该在自己府中骂我这个大人呢吧。
我撩起一抔水,尽数洒在面上,那温润的感觉不是普通的泉水可以比拟的了,我脑中忽而闪现起一个画面,同样是在聚灵池水旁,冥演的薄唇落在我嘴唇上的那一刻……
我甩了甩发烫的脸颊,将头没入水中,好让自己清醒。
“大人?大人?”
在水下我的听力就不算太好,但总是能感觉到有人在叫我,我睁眼看去,水面上是子娴的样子,于是我准备……
嘭的一声,我瞬间从水中抬头,正好将探头探脑的子娴给淋成了个落汤鸡,此刻她的表情很微妙,微妙到我无法想象
我指着她哈哈的笑了好一阵,许久没有见到子娴如此落魄了
“大人!”
果然,还是生气了
我趴在池子边上,与她面对面,顺势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道
“我就喜欢看美人生气的样子,何况还是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女鬼”
她嘴一撅就要转过脸去,我手上一动,便将她的脸正了过来,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道
“说吧,探头探脑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案子办不了还需你亲自跑我这里一趟”
她一脸嫌恶的扒拉开我的手指道
“大人,还真有一个案子子娴是办不了,你得亲自去”
我转过身,整个人靠在水池边上闭目养神
“说吧,是谁?”
她将脸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是凤隐啊大人”
我攸的睁开双目
“好笑,我还从未向我自己这里投过一桩案子”
“大人可还记得鬼王?”
她悠悠的说道,顺势坐在了水池的边上
她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鬼王好像消停了好一阵子了,前些阵子因为魔族的事情我让它好好地戍守冥界各处,如今事态安平,他终于一鼓作气,又开始觊觎我这个位置了,说实话,我有时候还真想把这份‘美差’交到他的手上,免得我成日里弄得焦头烂额。
我扶额道
“这次他又说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和从前一样,玩忽职守”
我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道
“冥演那边怎么说”
“不也就是那一套说辞,等有机会让大人你亲自去解释一下”
我轻轻的撩起一些水,看着它们在手中四散而开。
“就知道会是这样,鬼王还真是一鼓作气,一战再战,看来,我真是小瞧他了,那就和往常一样,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就好了,反正冥演已经不把他的话当话了,找机会让我亲自见面无非就是说给鬼王听的,好了,没事儿了,忙你的去吧”
许久了,我并未感觉到身后之人的离开,于是转头看过去,子娴一脸的沉思样子,就连刚才被我弄湿的头发都已经干了。
“子娴,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想看我洗澡?”我坏笑的看着她
她皱眉摇了摇头道
“我在想一件事情大人,这次冥君说的是等有机会让大人亲自解释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
“补了什么”
她抬眸看着我,一脸认真说
“冥君说,现下正是个好机会,凤隐神君刚刚回来,正在幽冥司中,于是便着我来找,命大人你速速前去”
我疑惑,冥演怎知我是何时归来,并且有了这番说辞,可是我心中却容不得半分猜忌,难道是我最近真的懈怠了许多?毕竟鬼王告状,也告了千年了,我总不能一次面都不见吧。
我起身,将衣物穿好,子娴一直在身后看着我更衣,我在想这小妮子该不会是羡慕我的身材吧,我面上轻笑,继而秒便严肃,我侧目道
“以后一句话说完,别大喘气似的”
语毕我便快速的朝着冥宫的方向前去。
大殿之中,鬼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处,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有些鄙夷,我朝着上方的冥演盈盈一礼
“冥君,此下找凤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我仔细的瞧了瞧冥演,他面上并无奇怪的神色,只是很奇怪的叫我亲自过来一趟,我微微耸肩,真的开始有些捉摸不透他了。
“何事?大人难道不知道幽冥司的职责是什么么?可是最近您几次三番的出去游玩,不知道手头的案子都办得如何了?”
我眉毛一挑,看着上面的冥演,他却丝毫没有说话,我回答道。
“鬼王,怎么有空关心幽冥司的事情了,再者说,刚刚的问题本君是在问冥君,何时需要你来答?这冥界的规矩也太摆设了,就连鬼王都能漠视”
继而我眉毛一挑看向冥演
“冥君你看,鬼王好坏,又在说人家,人家可是兢兢业业为三界办案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佯装着‘哭泣’顺势卷了衣角来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这一出苦情戏唱的,应该不错。
“你!”鬼王脸色铁青
鬼王这人其实不坏,只是他总是想往更高的地方爬,我知道他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还是喜欢干一些小偷小摸之事,不然他在幽冥之境近万年也不会一直没有升迁,或许他是幽冥之境中唯一一个特别喜欢向上走的人,相对于他来说,我就算是没志气没上进心,并且还能有今天这个位置,在他看来,我就是‘走后门’来的,可是这幽冥之境内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走后门来的’所以不敢惹,也唯独有他算是一朵很特别的花,也就是奇葩。
“鬼王,你也应该注意你的言辞,再不济,凤隐也是神君”
鬼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冥君莫怪,小王也是一时有些气不过而已”
再不济?我心中不禁又将冥演拎出来骂了个遍,怎么说也要给我留个面子啊,我除了位份上能盖过鬼王,难不成什么都没有他好?可是这些小情绪,我也只能隐忍不发,毕竟冥演才是这冥界的老大,我这个‘老二’还不至于傻到这个时候逞威风。
继而冥演话锋一转送到了我这里“凤隐,这些你要和鬼王好好解释,毕竟本君没有时间给你们断案”他将‘你们’二字说的极重。
我看了一眼那小人得志样子的鬼王轻咳了两声道
“至于鬼王所说凤隐玩忽职守一事,凤隐并不赞同,不如这样,凤隐先问几个问题可好?”
鬼王面上一笑道
“洗耳恭听”
“这些日子以来,可有任何人说我幽冥司没有为投案之人断案?可有人说我整日游山玩水消极懈怠,可还有人说我幽冥司断了冤假错案?”
鬼王一时语塞
“那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偷懒”
我嘴角一扬道
“哦?那依鬼王高见,何为偷懒?”
他此刻竟是真的一言不发,只剩下愤怒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就是想鸡蛋里面挑骨头,这么长时间我已经习惯了。
“这件事情本君定会明察,不久便给鬼王一个答复”
鬼王又是一礼道
“多谢冥君明鉴”
他看了我一眼而后走出了大殿。
我看着鬼王的背影,心底里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鬼王当真是对‘渎职’这件事情‘如胶似漆’‘情根深种’总之不管用什么词来形容,都比不过我凤隐的一张巧嘴,还有这不要脸的本事,我竟然将这种‘挑衅’当成了一种乐趣,如若哪天,冥界没有这种‘伸张正义’之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毕竟鬼王是第一个看不惯冥演给我开后门并且勇敢指出来的人,这样的人才,多几个不是麻烦。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算是烟消云散,所以也想随着鬼王后面离开,却被冥演叫住了身形。
“冥演,鬼王胡闹惯了,你怎么也认真起来了”我道
“胡闹?这一次,可不见得鬼王是在胡闹”
他一步一步的从上面走下来
“不是胡闹又是什么,这千年来他一直这样,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没习惯,我都习惯了呢,要我说啊,赶紧给他升官,他巴不得呢……”
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这九娘给的彼岸花汁染得指甲掉色真快……
他走至我身前一步的时候忽而停住了脚步
“那,依鬼王所说,你这几日,可有在司里?”
我抬眸看着他,一脸的坦然,不,可以说是等待宰割
“没有啊”
我道,并且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你倒是说说,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我没去天庭,当然可以理直气壮了,于是我道
“东海啊,连瑛夫人设宴我自然是要前去”
他继续朝前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我本想下意识的躲开,可是谁知他另一只手将我腰身一揽,我便动弹不得,头上没有了束缚,那一头墨色的长发顺势滑落,还带着未干的水珠滴在我们之间的衣裙上。
“你给我”
我一把将他手中的珊瑚钗子抢了过来仔细的攥着,而后推开了他的束缚。
“水族的东西,你竟护得这般境地?”
我道“他既然送与了我,那便是我的东西”
“他?可是连玦?”
我侧目道
“冥君既已知道又何须再问,若没有事,凤隐,便先告退了”
“慢!”
我驻足,心中却是在暗暗发抖,我不知道冥演接下来会做什么,是生气,还是……
他将我身子扳了过来,我正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谁知他将我揽入怀中,力道大的可以,我有些喘不过气,之后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血玉簪子定要好生收着,切不可弄丢”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不经意间我唇角已经泛起一丝微笑,看来,他也不全是生气嘛。
“你送我的礼物,我定会好生戴着,那簪子早就与我融为一体,我已经离不开它,又何来丢?”
我似是感觉到了他全身的放松,而后他将我从怀抱中放开说道
“离不开……就好”
他的情绪,我捉摸不透,不知为何,这种感觉,却是我想要的。
他看着我,恍惚之间我似乎看见了他眸中有些许笑意。
“冥演,你这样看我,好生奇怪,我不都说了,血玉我定会好好保管,不会丢的你……”
“你这样子,我虽不是第一次见过,但却记忆深刻”
他如是道
我低头看去,双颊发热,刚才走的匆忙,身上的衣服也只是简简单单一穿,腰带也是系的扭扭歪歪,两片衣襟里出外进露出了里衣不说,最尴尬的是头发上的水未干滴答下来竟蔓延在胸前大片春光……
我赶忙捂住前胸,天哪,刚刚鬼王难怪那样鄙视的看着我,原来,竟是我自己失了礼数。
我转过身去,扭捏的整理着衣襟和头发。
“那个,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冥演的手顺势抓过我乱弄的爪子将我扯了回来。
“你还想干什么啊”
我有些不耐烦,这几千年来,我习惯了对他‘动手动脚’对于这种他总是动手动脚的人,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可是无奈,他是冥演,数千年来我最没有防备心的一个人。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道
“你这个样子来倒是没什么,若是你还这般模样从我冥宫中走出去,我不敢保证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传闻出来”
我的刚刚从我脸上褪下的红晕一瞬间又蔓延开来,我忽而想起之前孟婆和我说起过的天庭那边对我和冥演的传闻,想必现下他定是知道了些,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冥演啊冥演,你能不能下次不用那个能够噎死人的语气来说话么?
他又是一扯,拽着我的手进了他的寝殿,或许,我对这里应该说是很熟悉了,之前我,哦不,应该是说我的肉身,可在这里躺了许久呢。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因为我想了,就算是换衣服也不可能,要换也得回幽冥司去换,他这里哪有……但我一想到上一次去人间的时候他让我穿的那套衣裙就是出自他之手时我就觉得,冥演的寝宫里面一切皆有可能。
果不其然,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个大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面,他示意我上前打开它。
显然里面是一套衣裙,我拿起那套衣裙在手中,轻的好像没有重量一般,就是从前,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料子。
“这衣裙,可是送给我的?”
“难道这还有别的女人?”
“有啊,子娴,九娘,还有芙……”
我看着他脸色逐渐的阴沉,却又不敢继续跟他抬杠。
我心想到,芙蕖不也是个女人么,只不过她喜欢白的,而我喜欢红的。
数千年来,我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从冥宫里面来的,我的用制和冥宫里面的一样,就连我的衣服也全部都是冥演给的,并且款式都是冥演亲自过目,剩下那些不入流的都是我自己挑选的,就比如我从织女那里要的一套衣裙,只是,冥演总说那些不合时宜,所以时间长了我也就理所当然认为,冥演送的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见冥演并没有半分要出门的意思,于是我便躲到一处屏风后面,将身上的衣裙悉数脱了下来,欢喜的将冥演送的这一套换了上去,织布不同于以往他送的款式,从前的款式都是精简得体的,衣摆不过长,袖口处也是收紧,而这一次的衣摆及地,虽说里袖是收口的,但外面还是一个广袖,难道,这冥演看事情的角度变了?甚至连审美也改观了?
我缓缓的从屏风内走了出来,冥演看见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细细的打量,似乎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瓷器,抑或是……
“总怕这套不合身,但如今看来,我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这套衣裙,除了颜色没有变,剩下的都变了。
“怎么这次突然换了样子,以前那样不是很好?干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我摆弄着自己的袖子,这广袖虽说是更加端庄好看,但写字的时候我都怕沾到墨,不过还好,这料子极为轻盈,穿在身上并没有重负的感觉。
“从前让你穿那些简练的衣裙,只是想着你爱嬉笑玩闹及地的长裙不适合你,可如今……”
他伸手拨开我耳边的头发
“如今倒觉得你也该收敛一下心性,知道什么是端庄得体了,那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姿态”
我哑然,原来他给我衣裙还有这样多的说道啊。
“只是……”他继续说道“只是,端庄得体不只是从衣裙上看的出来,还是要发自本心,凤隐,你可做得到?”
我扁了扁嘴巴,极为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只是摇了摇头,在那个大盒子里面继续摸索着什么,原来,竟是一个小盒子,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一处座子上坐好,手指将那小盒子轻轻一挑便开了,里面是一支罗黛,一黑一红。
他将我的额头扶正,轻轻地挑开我额间的头发道
“既然是冥界的神君,就该有冥界神君的样子,切不可像以前那般随意”
我反驳道
“以前哪有随意,我那叫出淤泥而不染好不好,若是都打扮成子娴那样就算是得体了?”
他板着我头的手掌微微用力,那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给我一个‘警醒’
“你倒是学会用书上的话来反驳我了”
“那叫学以致用”
我吐了吐舌头道,顺道感叹自己接茬的能力又上了一层楼,这也多亏了和子娴的实战。
我心想着,这就叫养活徒弟饿死师傅,这些书不还都是你让我看的,引经据典又怎么了。
此时他已经执起一只罗黛在我眉上轻轻描着,我微微皱了皱眉,想将脖子拧向另一处,虽说我刚来冥界的时候,他曾为我画过眉,虽说是做做样子,让我以后就这样画,但那都是我还少不更事的时候,额,确切的说,是初来乍到需要他扶持的时候自然是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顺从了,可是如今,有句话叫做‘翅膀硬了想飞’虽说没有那么严重吧但也确确实实是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看法,他竟然还亲自给我画眉,我心中着实有些别扭。
他手轻柔的将我的头转了回来道
“安分些”
他的手上有淡淡的松香,数千年来这味道一直不变,我很熟悉。
我从他的眉脚看下去,我看到他认真的眸子,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和有着英俊轮廓的脸庞,不错,他很英俊,他也一直是我认为的最英俊的男子,没有其他,只是,这眉眼,这神情,我竟好似是在看另一个人,可那人是谁?为何,不像我认识的冥演?
我一把捉住了他正在为我画眉的手,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我的眼上。
“冥演?”他看着我不语。我继续说道“你是冥演,对么?”
他眸中神色微动,视线定在了我捉住他手的那只手上道
“没错,我是冥演”
我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可是为什么,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
“是幻象”
他打断了我的语言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幻象,我的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冥演,而你是凤隐,是这幽冥之境中除我之外唯一的一位神君”
他说了很多,而我的问题却很简单,为什么,你和从前不一样。
我缓缓放开他的手,心里有个地方莫名的空落落的,却不知我究竟失去了什么东西。
“好了”他手上动作停止,将罗黛放回盒中,我本想起身,却又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先别动”
我看他拿起了那支朱砂笔,而后在我额间细细的描绘着,许久之后才停下手来,他拿出一面小镜子放在我眼前,镜中容颜让我惊讶,我竟不知冥演还会作画,而且是在女人的脸上作画,之前子娴曾经在我额间绘过彼岸,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而如今冥演画的彼岸却在悄悄地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