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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双世书 云中君 6205 2024-11-13 09:24

  晨起时,前厅的吵闹将我的心情蒙上阴雾,今日不少人前来送贺礼,只为庆贺即将到来的一场在我看来荒唐至极的大婚。

  我一个人躲在前厅的后门,静静的看着里面的场景,很奇怪,他们每个人都带着笑,但我却难过的想哭。

  “景瑜”

  有人在身后喊我,我吓得回头,一看,是代萱。

  我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扫了一眼四下,随后悄悄地在我耳旁说道

  “爹爹说过今日要给凤府送上贺礼的,所以我就一并来了,我眼尖,就看见你在这处”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不大好受

  “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听说大姐的事情之后,心里不怎么舒服,甚至有点犯恶心”

  语毕我还不忘做出一个恶心的不行的动作。

  她并没有像景睿那样慌张于我的言辞,她牵起了我的手,那上面透着我想要的温暖

  “这样吧,明个我带你去茶楼听听戏文,据说是淮南地区很出名的一个戏班子来唱的,很多人都慕名而去,估摸着你听了可能会好一些”

  我是如约来的,就在约定好的东街的那棵大柳树下,一个人围着树转了半天,可是迟迟没有等来代萱,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梁兄,代萱怎么没来?”我问,顺便看了一下他的身后,确定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没有在现场。

  梁珺面上带着笑意,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像是骄阳,我的竹马……是骄阳。

  “代萱昨日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今天起来就嚷着说肚子不舒服,她说不能失约,所以叫我瞒着爹爹出门,带她那好兄弟去那家茶楼去听戏文”

  我心中暗想,估摸着是我昨儿和她吃了太多的虾子,那玩意儿寒凉,她吃的多,可能也就肚子不舒服。

  “那既然如此,这戏文不听也罢,还是代萱的身子要紧,你还是回去照顾她吧,改日我给她带一些吃食送过去探慰”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今天眼神在我身上更多了一些,这究竟是探究,还是洞察?

  “代萱从不喜被别人照顾,她要强的很,所以就是爹娘也拿她没办法,正好今日得了闲,一起去听听戏文也没什么不好,我们走吧”

  其实我也是想出来散散心的,所以我就应下了,跟着梁珺一路在人潮中拥挤着,要说这东街的人也不少,比上次逛过的西市人还多,好几次我差点跟丢了,还好他个子高,在人群中极好辨认,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有些长的衣服下摆,本以为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他却拽住了我,这才没能让我的脸和大地有任何的接触。

  我撤回胳膊,又赶忙道了句谢。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茶楼高处一般都是绝佳的视野所在地,不出意外的我们选了二楼的位置,随便点了一点吃食,便等待着戏文的伊始。

  七月天本就燥热,但是一进这间茶楼,却觉得整个人舒爽许多,这也难怪,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想必不少也是来寻凉意的。

  我感受到了来自对面梁珺的凝视,我抬头时正好与他四目相望,他起先怔了一下,但并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么?”语毕还不忘拿手抹了一把脸,连滴汗珠都没有

  “我只是在想,兄台是一介男子,皮肤却生的如此白皙,不似我这粗人”

  我心中默默念叨:我是女子,是女子!!!

  可面上却只能陪着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看像我这样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好赶上了太平盛世,若是灾荒年间,我肯定是第一个被饿死的,但是兄台你不同啊,将来可是要保家卫国之人啊,不像我这肤浅之辈”

  语毕我还不忘赶紧抿了一口茶,权当做是在消化尴尬。

  我忽然想到了代萱的志向,不在朝堂,在战场,保家卫国。

  倒也真真的是个奇女子,许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吧。

  我再次抬头看向他时,发现他没有在看我,而是很不自然的在看我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真怀疑自己针眼要起来了

  “怎么是你这家伙?”我起身看着十三,颇有一种‘来战啊’的姿态。

  “来给你送东西”他将一根竹签扔在了我的面前,我觉得这东西分外熟悉,遂就拿起来瞧了瞧。

  “梅花冬未放,却见夏日开?”我念着上面的签文,虽说这签文不熟悉,但是这签子却是那次我在福源寺求的。

  只是想不到,一直在他这里。

  十三很自然的坐在了梁珺的旁边,这一点倒是叫我很好奇,他们很熟么?

  “这是你之前在福源寺求的签”

  “我知道啊,当时我没拿,你拿它作甚”

  “是三哥说这个一定要给你,哦,他还顺便祝你和凤家小姐百年好合”

  我猜前半句是他三哥的用意,后半句应是他那日躲在暗处偷听的吧

  :卑鄙

  我心中暗暗骂道

  梁珺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十三看了一眼就换了神态。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梁兄奇怪,我怎么会与凤公子认识是吧”

  梁珺点了点头,却没做声。

  而此时台下咿咿呀呀的开唱了起来,我耐着性子去听,可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多戏文虽说写在纸上能看懂,但是淮南的戏却是用他们当地的方言唱的,听在我耳朵里面,犹如鸭子听雷。

  “梁兄,府里还有些事情,我先告辞,改日我们再聚”

  我低头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签文,既然不太理解其中意思,那带走也没什么用处,不拿也罢,遂就没去管它。

  “帮我还给你们家三哥,我要这个更没有用”说完之后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七月,真是一个让蛙都热的烦躁的季节,不过还好,娘亲日前给我送来了一个玉席子,是这东西在盛京可是时下富人们最爱的避暑之物,采用本性微凉的玉片做面子,用最韧的丝线进行编织,天热的时候铺在床上,上面可以根据自己喜好铺上个薄薄的单子,睡在上头,自觉清爽。

  入夜时分我走到院子里,静静的听着蝉鸣鸟叫,蛙声连片,仔细想想最近经历的事情和认识的朋友,一切都是那样的有趣,那个叫做十三的人,虽说看着不讨厌,可是做起事情来还真是叫你无可奈何,或许,这就叫做冤家路窄,上辈子一定是挤着过奈何桥的同行人,或许还会在桥上打了一架,并且约定来生还要继续打。

  还有那个曾经我遗忘在记忆里的梁代萱,我与她或许就是注定的姐妹缘。

  最重要的是那个被人扣上名字的竹马,梁珺。

  天上的星子,犹如静静流淌的河水里时而迸出的水滴,在我眼中,此刻也变得清澈,都说,星是月的泪,而月,却是流泪的眼。

  这一刻我忽然想和那个女声说话了

  “你在么?我想和你说说话”没人答复,在夜晚我着突如其来对空气的一声呼唤,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瘆得慌,我有些灰心的转身要离开。

  “这么快就放弃了,也不知道等等,我很忙的,可不是什么随叫随到的主”

  那声音中有一丝丝的倦怠

  我心中颇有疑惑,很忙是在忙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方幽幽的说道

  “子娴,子娴的子,子娴的娴,怎么样,够仔细吧”

  的确很仔细,以至于,我还在分辨究竟是哪两个字,不过细细想来这个名字倒是有点……不陌生啊。

  “可是想起了些什么?”

  我笑道

  “你从来都没出现过,也没见过你的样子,就算知道了名字又有什么用”

  “哎,原又是我多想了”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时候未到,等到了时机有些事情你自然就会知道的,只是苦了我这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在这里苦苦守候了这么久……”

  我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敷衍我。

  “子娴,你总是说你很忙,可是你究竟都在忙什么,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的么?”

  微风中传来她极为轻蔑的笑声。

  “你懂什么,我与你是不一样的,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要知道,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且珍惜吧”

  我对着声源的位置白了一眼,想不到她今天还给我拽了个道理出来。。

  第二日一早宫里传了旨,当晚十五要在王宫设宴共同赏月,相丞会携其家眷一同前往,照例,这样的集会其实我有点抵触,而且王宫设宴,哪一次我不是作为女眷被安排在一个都是女眷的角落,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当做茶话会得了。

  长姐的身份现在是非同一般,所以他和爹娘坐一个轿子,可算给府里的二姨娘长了脸,二姐三姐四姐五姐都不是正室所出,所以没有资格进宫,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深深地惋惜,哎,身份地位害死猫啊,而我呢?不走寻常路,非要和景睿一样骑马而行,虽说,咱这技术不咋地,好歹底下有个牵马的不是么?此刻我看着景睿紧紧攥着马绳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

  行至王宫北门,所有人都要经过检查,车马是不能进去的。

  我抢先了一步检查,因为我看到了代萱他们正在往这里赶过来,我怕被识破,所以拽着景睿先走一步。

  进了北门我就觉得安全了,眼看着爹娘一路进来,我就与他一并“混”进队伍中去。

  这王宫,还真是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感受到它的气派,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我都能有点新的感悟。

  “景瑜,你慢点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凤府虐待你了”

  景睿坐在我身旁,时不时地还要为我斟酒布菜,我真是“倍感荣幸”但同时,我也接收到了来自旁边女眷的不友好眼光,看样子这些人是想当我嫂子。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吃就对了。

  “景瑜,你再这样吃下去,我怕你将来嫁不出去”

  我甩给他一片牛肉道

  “吃你的吧”

  说来也奇怪,今年这座位编排我倒是很喜欢,能和景睿坐在一处,但是他这张嘴,怎么也就像那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时不时还要给我补一刀。

  一旁的大姐解释道“你别看她这么能吃,但是啊,身材一点都没丰腴起来呢”

  说到这,我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胸围,还真是个让我着急的小孩子身材,不过还好,我现在才多大啊,这身子还没发育好呢,我开口道

  “我做人有个原则,那就是吃进我凤景瑜肚子里的才是我的,没吃进去的通通不算!”

  君上是在众人的跪拜朝贺声中缓缓而来,他落座后我还是稍稍往君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身旁有一位安静的女子,即是隔着很远也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种绝代风华的气息,那位便是爹爹时常提起过的那沈后,都说这位王后美貌,盛京之中也有些个说法,说这位王后是在君上登基之前就一直追随在侧,君上登基的那一日同时举行了册后大典,也是史书上少有的例子,看来这二人还真是伉俪情深,情比金坚啊。

  不是我眼神不好,虽然多少都有点机会进入王宫参加个宴会,但大多时候我所处的位置都是那种有着非常不好视角的地方,没有别的原因,以前没长大,个子矮,埋在人堆儿里都看不见我的那种,现在好了,最近几年这个头儿也开始窜了起来,视线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所以趁着视线好的时候,我会多往那王位上的人瞄两眼,但每次也很失败,不但离得远,还隔着帘幕。

  吃的多,吃的杂,最后的结局就是你得吐出来,还必须是一吐为快的那种。

  我和景睿讲了个说辞就先行离开了宴会场地,走了大概几百步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那一阵一阵上涌的感觉,扶住一棵树就呕了起来。

  那场面,可谓之一个惨烈不能形容……就是可惜了这棵树啊。

  “给”我顺手接了过来面前的帕子,继而往嘴巴上一抹

  “你不早点过来,我都快吐死了”

  继而一双手在我后背轻轻地拍着

  “哥,我都跑了这样远了你还能找到我”我回眸,不禁失声,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事情不妙。

  “怎的喝了这样多的酒”那人开口

  :梁珺?怎么会是他?梁珺?我的……竹马?

  我赶忙用那帕子半遮脸。

  兵法曾言若是打不过,走就是上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告辞!”我甩下一句话转身绕过他放在我后背轻拍的手,头都不敢回,我也不知道我要跑去哪里,只知道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我的心跳的很快,我的脸有些微微的泛红,试想刚才若是拍在我后背的手是景睿的,我可能不会有这心跳的感觉,或许是酒的缘故,我有些头昏脑涨,我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脑海中的碎片似乎正在逐渐拼凑。

  奇怪,一个原本不存在记忆里的人物,却因为多次的接触能够逐渐的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珺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山上的花开了九次,谢了九次”……

  我摇了摇头暗自调侃了一句“胡闹!”

  这些记忆碎片就像是根深蒂固的一样,他们就存在我脑海中的某个角落,只等待一个缺口就会被释放。

  只是不是道他是否已经知晓我的身份。

  刚才一通乱跑,现下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我只循着有光亮的地方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走到不该去的地方。

  远远地瞥见前面有个人在站着,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不管了,既然能在宫中,那他一定知道宴会在什么地方,我凑上前去,只是还离他有十步之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我。

  “谁?”

  这声音好熟悉,莫不是?

  想逃已经来不及,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一定是那个人,三哥。

  我更是不敢正视他的样子,索性就背过身来

  “额,那个我也是无意间打扰,我只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本来是想问问的……谁知道,扰了你的雅兴,那个不好意思啦,你继续我走”

  说完我就要离开,谁知道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弄得我一个措手不及,本以为会跌进某人的怀中然后来个心动一刻……可是事实确是,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力道极大,再大一点我估计就能去湖里喂鱼,但鼻尖略过他胸口处,偷得几丝清香,那是,松香。

  “你做什么!”我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种我以为熟悉但是有有点害怕的神情,可能还透着点忧伤?谁知道呢。

  他在忧伤什么?可我又怕什么?我赶紧收回目光,避开不看,正好天色又黑,这里除了月光就只有那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又没有别的光源,所以我倒是不担心他会看出我的身份。

  “深夜潜入王宫,你不是宫女,究竟是谁?”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我疼的受不了,赶紧与他撕扯着把胳膊给拽了出来,估计那上面已经是一片‘红润’了。

  “你不也是一样?也不是宫人,你凭什么说我!”

  他果然被我说的一时哑口无言,忽然他转身,不再看我而是面向波那湖面,里头有两个月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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