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或许是因为高兴过了头,人们就会自动忽略身边发生的坏事,季老爷也发现季家的生意有了衰退的迹象,而且家宅之内也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今天这个奴仆摔断了腿,明天那个高烧,就连季夫人都莫名其妙染了风寒,迟迟不见好转。没办法,季老爷只好请了一些江湖术士来家里作法,江湖术士指明了季家女儿是阴邪之人。
季老爷当然不信,他怒吼道:“这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阴邪之人,信不信我到官府告你行骗。”
江湖术士面上没有丝毫慌乱,继续说道:“若是此妖邪不除,贵府三年之内必有大祸。”
就算再怎么不想相信,季老爷也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有一点怀疑的,他慢慢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季梓言的神童表现,普通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本事,但是看着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嘴里奶声奶气的叫着“爹爹。”他又实在舍不得做什么。
最终,季老爷赶走了这个江湖术士,又请了一位,也是一样的说辞,他不信邪又请了一位,还是一样。
季夫人因为发烧,躺在床上,季梓言小小的身体凑到床边,踩在一个凳子上,想伸手用手帕帮季夫人擦擦额头上的汗。
季老爷进来,第一反应是呵斥了一句:“别碰她!”
季梓言吓得从凳子上跌了下来,小胳膊小腿挣扎着爬起来,但是没有哭,只是委屈的看着季老爷,叫了一声:“爹爹。”
季老爷突然哭了,跌坐地上,双手捂着脸,内心矛盾又煎熬。
季梓言跑过去,递给他一块手帕,“爹爹不哭。”
季老爷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哭着道:“小言啊,爹爹对不住你。”
季梓言不明白季老爷为什么这样说,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季老爷告诉她:“小言,爹爹有样东西落在东厢房了,能帮爹爹去找找吗?”
季梓言听完小短腿跑着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没有人居住,里面是空的,而且里面没有光照,暗无天日。
季梓言刚跑进去,门就被关上,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毕竟是小孩子,有些怕黑,她试着开门,发现打不开,于是开始拍门:“爹爹,你在外面吗?小言害怕,爹爹……”
季老爷并没有理会季梓言的呼叫,只是向那位江湖术士扶手作揖,“有劳了。”
江湖术士手里拿着一个形状奇怪的法杖,开始施法,房间下面结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里面的呼叫声还在继续,季梓言的声音有些哑了,最后咳嗽了两声继续喊季老爷,生怕他没听见。
季老爷表情凝重的盯着房间,对于季梓言的呼救声充耳不闻,再往后声音逐渐消失了,不知道是阵法的原因,还是季梓言喊不动了。
画面再转,黑暗的房间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萧瑾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将她的害怕,恐惧全部收入眼底,紧接着一大串的记忆直接涌入萧瑾枫的脑海中,一阵眩晕袭来,就像被人突然拽进了一个梦里,这个梦讲述的还是自己的故事,不过她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看待曾经的自己,甚至就像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一个绝望的,无助的女孩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关了两年,之后又被送到一个陌生恐怖的地方,正常人家的孩子那个时候在做什么,被父母的宠爱包裹着,每天努力的将自己的小世界融入到周围人的世界里,努力和他们沟通,天真的享受着在人的成长阶段中最简单,最快乐的部分,但是对于季梓言,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此厌恶和害怕自己,毕竟……她只是一个孩子。
“你不想报仇吗?”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报仇?”萧瑾枫笑了笑,“这条命是他们给的,无论他们是舍弃还是继续抚养,不过是他们的选择罢了。”
“接下来的两年,他们让你过上了暗无天日,饱受折磨的日子,难道你就没有恨过吗?”那声音始终不死心。
萧瑾枫凌厉的目光看向虚空,冷声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谁,蛊惑我的目的是什么?”
虚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阴森可怖,“我……不就是你吗?”声音渐渐消失……
“萧瑾枫!醒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卫熙辞紧张的双眸,看到她醒了,紧张的眉眼才松了松,有一个人在担心她,真好……
她轻轻笑了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一不小心睡着了。”她慢慢直起身子,看了看周围,并不是刚才的场景,好像又回到了墓道里,想到幻境,她突然有些担心,卫熙辞有没有看到她三岁到五岁之间的经历,还是那段经历直接化成记忆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卫熙辞刚才因为萧瑾枫突然昏倒,幻境突然倒塌陷入混沌,他只顾着护着她,至于什么时候幻境消失了,他还真没在意。
“不记得了。”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漠。
萧瑾枫:……哦
卫熙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墓里面的一个隔间,但是从构造上看,又像是墓的中心,但是除了周围一圈颜色诡异的烛火和中间放着的一个石台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
萧瑾枫看了看石台上的东西,是那把长命锁,是季梓言刚出生没多久,季老爷就送她的那把长命锁,是她在还可以天真无邪的开口欢笑的时候最喜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