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界。御书房内。
一身墨色衣衫的夙溟,正静静等候着那传他前来之人。他不明白为何魔神会再现世,又为何能离开禁地。
过了好一会,御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见人进来,忙起身“天帝。”
身着龙纹华服之人点头“嗯。”
待坐到书案前,才道“今日找你前来,是想同你说,如今这事本帝无法插手,你也无法插手。”
“魔神……”
“本帝也不知为何魔神会再次现世……阎王,你该是知道的。仙界禁地,只能囚禁有仙气的仙家。”
夙溟听后,了然。
墨染上神未能阻止魔神之气的侵蚀,被魔神之气彻底侵蚀沦为魔神,没了仙气,禁地自是困不住已沦为魔神的墨染上神。
“璃音仙子将邪月带走了”夙溟皱眉道。
“对于璃音仙子之事,我们本就无权干涉。墨染上神在进入禁地之前说过,万年前,若是我们都不曾插手,也许事情会简单许多。”天帝皱眉道。
“这是何意?”夙溟问。
“本帝问了,上神什么也没说。”天帝垂眸道。
“……”夙溟看了看天帝,却也是无话可说。
“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你去查一下洛川河畔的彼岸花,究竟是如何复原的。”天帝说到。
“是。”夙溟回到。
“切记,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你在查此事。”天帝说道,“也许查出原因后,我们就能知道墨染上神为何不到一月就沦为了魔神。”
“是。”夙溟应道,“那璃音仙子。”
“顺其自然吧。”天帝说道,“你回冥界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是。”
待夙溟离开后,天帝沉默了良久,才又继续翻阅那本古籍,想找找十万年前魔神之战是否有什么遗漏。
……
次日清晨,凡间。
一身白衣的邪月睁开双眸后发现自己在一房间内,急忙起身,环顾四周。察觉到门外的气息,勾唇,是在外面一直守着他吗。
邪月打开门,便看到了坐在凉亭内,身着红衣的女子。听到声音,璃音转头看去,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向亭中走来。
待人走到在对面坐下,璃音为其倒了一盏茶后,才淡声道,“你身为魔神,为何要不顾自身安危救我。”
邪月拿起茶盏小饮一口,看着眼前的人,勾唇道“你是我的妻子啊。”
“你……”璃音冷眸看向邪月。
邪月打断璃音的话“璃儿,在冥界时,你也听到了,那孟婆也承认了,你我万年前便已成婚。”
“……”璃音垂眸,是啊,纱梦那时说,是。
璃音抬眸,看向邪月,微微皱眉,淡淡道,“我万年间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璃儿,你的记忆是被封印了并非是抹去。”邪月垂眸片刻后,再次抬头,眸中有着淡淡忧伤,“罢了,既然如此,是我冒昧了,多谢璃音仙子的救命之恩。”说完便起身消失在凉亭内。
璃音看着已空无一人的对面,一愣,这人是要去哪?她不都心平气和他交谈了吗,她的问题还没问,人就这么走了?
她也是昨日才发现,她的记忆时被封印了而非抹去,也才知道自己被人蒙在鼓里。
转眼间,一身白衣邪的月出现在一片宁静的森林里,正在忍受着什么痛苦。还好早一步离开了,若是看到他这虚弱的模样,那人又该觉得过意不去了。
“可恶,没想到那封印竟如此厉害。”邪月按住胸口,讽刺道。邪月靠着树缓缓坐下,闭上了双眸,一点劲都使不上,只能等法力慢慢恢复一些才能自己疗伤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天边的云彩渐渐被染上了一抹红色。
在凉亭坐了一下午的璃音,挥手将手中的书卷收入空间戒中,站起身,看了看天边,皱眉“都傍晚了,是不回来了?”
下一刻,璃音突然感到体内的封印有异动,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寻着魔神之气的气息,璃音来到看那寂静的林子内。看到四周因魔神之气而枯萎的植物,慢慢走近那静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璃音上前扶起他“你怎么样?”
“没事。”邪月借力站起,轻声道,。
璃音摸到他的脉搏蹙眉“我没想到上神竟用如此封印,连我都无法破除,你……”
邪月将手收回“璃音仙子来人间一天,也该回去了。”说着便一步一步走远,不一会人便消失在林间。
“……”璃音一顿,当时直接将人带走,现在确实应该回冥界一趟。只是,他的伤,罢了,先回冥界吧。
最终,邪月还是选择回到那座院落。
环顾了整个院落,他的记忆中是不知道这里,但墨染的记忆里是有的。这座院落,是璃音在凡间置办的,以便在凡间小住,而这是在几万年前就已经置办好了的,所以璃音自是记得的。
在院里转了转,邪月最终坐在了凉亭内。
直至那轮明月徐徐升上幽空,他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盏勾唇。心中无奈,在期待什么,即使没了记忆,她也不会多理会你,你还在这做什么。
突然,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落内,额头有着细汗,一手按着心口,一口鲜血吐出“噗……”
听到声音,邪月猛地抬眸,看到亭外捂住心口的人,一个瞬移将那欲要倒地的人扶住“璃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吐了点血。”璃音摇摇头道。
邪月听后蹙眉,按理说,因为封印之事,她若受伤,通过在他体内残留的封印之力是可以察觉到的。
将手指放到璃音的脉搏处,随后讽刺一笑“原来如此,还真是有劳璃音仙子!”说完放开扶住璃音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可璃音此次真的伤到了元气,没了支撑,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咳咳......”
邪月忙收回欲迈出的脚步,转过身蹲下,将人拦在怀里,眸中闪过一丝忧伤,嘴上却讽刺道“璃音仙子竟为了除去我体内的封印之力的反噬,不惜使自己受如此之重的伤。”邪月就这么不想和我有任何关联,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噗……”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再次吐出。昏迷前,心中叹道,竟不想居然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法术反噬,当真是这十万年来太散漫了些。
就在邪月准备将人从地上扶起时,一身水蓝色纱裙的女子突然出现,蹲下将陷入昏迷的璃音,从邪月的怀里扶了起来,淡淡看了眼邪月,“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她。”
“孟婆这是私自出冥界?”邪月顿了顿,收回手站起身道。
纱梦看想靠在肩头昏迷的璃音,伸出右手将一粒药丸拿出放入璃音口中,“我不过是来给璃音仙子送药。”
邪月一惊“你给她吃的什么药,你可知她不能随意吃药。”
“呵!你知她不能随意吃药,那你可知,在某种情况下她必须得服用一种药丸。我想,身为魔神的你,该是明白的。”纱梦说完后便带着璃音到了右侧的房间内。
邪月愣在原地,药……那根本不是药!那是,那是魂元。也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那些魂元是怎么来的,那是璃儿守护的彼岸花,那是十万年前他杀害的众多仙家残留魂元而重生的魂灵。
万年前他才知道璃儿不做上神,为的就是守护洛川河畔的那些与彼岸花相融的魂元,使其得以转生为彼岸花,获得新的魂灵,并守护在冥界。
被魔神之气所灭的仙家是无法入轮回的,作为世间的第一株曼珠沙华,她是用了自己的部分魂元,才使得那些魂元得以获得生命化为遍地的彼岸花的新魂元。
需要服用魂元,就说明璃儿动用了上神之术,璃儿虽没有神籍,但使用上神之术是也不会伤的如此之重,除非,她还做了其他的事。
过了一会,纱梦走出房间,走到僵站在原地的邪月身边,“你不妨试试,自己的魔气是不是容易控制了,是不是不受魔神之气影响了。她说过只要你不会做出不利于六界的事就不会出手,我们尊重她的决定。”说完又不放心得回眸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我不能在人间多做停留,就有劳你这个魔神照顾她,毕竟,她是因你而受得伤!”
待纱梦离开后,邪月才试着催动自身的魔气,确实不再受魔神之气的影响。所以,她不是为了消除他体内那丝被他吸噬封印之力,而是替他解除了魔神之气对他自身魔气的影响和控制。
魔神之气,唯有上神知道该如何处理,但若是知道上神之术,即使不是上神,只要具备上神资格亦是可以做到的,他是知道她的。但若是从未用过上神之术,一不小心就会被自己的法术所反噬……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体内的魔神之气不受控制的?是傍晚在森林里发现的吗?
邪月皱着眉头,迈开步伐,走上台阶,推开了那被纱梦关上的房门。在床榻前静站片刻,随后坐在了床榻旁,借着窗外照射的月光,一双黑眸定定得看着气息已经平稳,陷入昏迷的人儿。
……
冥界,洛川河畔。
在奈何桥头的夙溟看到纱梦回来,叹息道“给璃音仙子服下了?”
纱梦看着河畔的花丛,点点头。
夙溟无奈“除了万年前那次,这是第二颗魂灵脱落化为魂元,也是璃音仙子服下的第二颗魂元了。”
纱梦看了看不远处对的彼岸花,垂眸“若不是璃音伤了元气,就不会有魂元脱落……万年前是因墨染上神,万年后,竟是因为邪月。”
“纱梦,你不要太担心了,璃音仙子自有考量,你……”
纱梦打断他的话“阎王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夙溟看着人消失在眼前,感到无奈,将目光再次落到了那花丛间的宫殿上,“究竟是魂元成就了这片花海,还是这株株彼岸花挽回了那些魂元……”也许,只有璃音仙子才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