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夙溟听了禀报便匆匆赶到了洛川河畔。
站在奈何桥上的夙溟,看着没了光芒甚至有枯萎趋势的花丛,瞬间慌了神。“邪月上神呢?”
“有阴差看到上神走进花丛,进了大殿后就没再出来。”
“什么时候发现花丛没了光芒的?”
那阴差愣了愣,“小的也不知这花丛什么时候没有光芒的?”
“……”夙溟微愣,他忘了,在一般的小仙和没有品阶的上仙都看不到真实的花丛的模样。就像不久前,那耀眼的红光冥界的阴差也都看不到,如今衰败了他们方看出其不同。
“孟婆呢?”
“孟婆不是被天后带走了吗?”那阴差有些疑惑,阎王今天脑子不好使?
“你们继续看着,本王去趟仙界。”
“是。”
夙溟紧皱着眉看向花丛中远处的宫殿,看了眼那紧闭的殿门后便消失在了奈何桥上。自他担任阎王以来,从未见过那片红艳的花海失去过一丝色泽。
……
不一会,从仙界回来的夙溟,身边多了三个人。
此刻已经踏进彼岸花丛的几人来到了彼岸花宫殿大门前。
纱梦看着不仅没了光芒还透着气死的花丛,失了神。她从未见过这花丛如此枯败过,即使是到了花败叶绿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的景象。
整片花丛间都透着一份凄凉。
难道是没有新的彼岸花神诞生,导致了这片花丛也将失去生机吗?
看着紧闭的大殿门。天帝皱眉,“你确定上神在里面?”
夙溟微愣,“什么意思?”
“三个多时辰前,有人在仙界看到了上神。”
“……”
夙溟看着殿门,眉头又皱紧了几分,“难道是特意隐去了气息?”
天后看着殿门上的那镂空的株彼岸花,伸出了手。按理说,这门既然被璃音施了法,上神该是不能推开的,难道是这彼岸花记得上神的气息?
彼时的上神是以墨染上神的身份醒来,再怎么说如今邪月上神的气息与海上墨染上神时的也该是不同的。更何况此时的上神不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就连同体内的魔神之气也早已散去,这被璃音施了法的殿门为何会放上神进去?
天后手刚触碰到殿门便急忙收了回来,她感觉到了殿门上有死气!
“怎么了?”
天帝看着愣愣退后一步的天后,皱眉问到。
天后看着自己的指尖,双唇微颤,“死气,门上有死气!”
“!”几人听后都愣住了,在这冥界,有死气并不奇怪。
可这座彼岸花宫殿是被施了法保护的,再怎么也不会有死气才是。现在过奈何桥的死魂也并没有多少死气,再怎么也不可能蔓延到这边花丛间。
纱梦眸色微动心头泛起一丝伤痛,“所以,璃音真的……”
“为什么邪月上神那时说不会有新的彼岸花神诞生?”天帝伸手轻轻触碰了那殿门,确实透着死气。“难道他感知到了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
夙溟抿了抿唇,“他该是不确定,只是猜想。”猜想不会有新的彼岸花神诞生,却没有想过这花丛会枯败。他记得他问的时候那人说了:不知道。
“如今殿门打不开,我们便无法确定上神是否还在里面。”天帝收回放在殿门上的手,有些烦恼。
如今大殿都透着微弱的死气,他们无法将消息传入大殿。只希望上神能尽快察觉到外面的不对。
“也许,上神不在里面。”纱梦看着殿门,轻声道。若是他在这,作为上神的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彼岸花丛枯败的气息,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宫殿周围若隐的死气。
纱梦收回目光,转身看了看整片花丛,“我出去一趟。”
“纱梦……”你去哪?天后的话未说完,纱梦便已经在眼前消失。
夙溟看着匆匆离去的人,眸中透着一份疑惑,难道纱梦知道邪月去哪了?天帝在来的时候已经用法术在凡尘寻了一遍,都未曾寻到邪月的一丝气息,就连元神的气息都没有寻到。纱梦能寻到人?
凡尘。
凉亭内。
已经看了三分之一戏文的白狐,透蓝色的双眸里泛着泪光。
这么感人的故事,那人是怎么那般淡漠看下去的。哪怕是一丝丝的皱眉都没有,一点点的微妙表情都没有!这人不会是没有心吧,这么感人又悲伤的故事,都不足以让他动容。那他看了有什么用?难道就刻板的讲给主人听?
此时,手里端着两个碟子的邪月走进亭内,坐下。“只有蔬菜,先将就着吃些,等璃儿回来了再带你去吃肉。”
“呜!”白狐抬起狐狸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向邪月,轻轻呜咽了一声。
“……”邪月将碟子放下。
“就算是没有肉,你也不我用这么伤心,等到璃儿回来了就给你补回来。”
“……”白狐瞪了眼邪月,抬起小爪,用带着绒毛的爪背摸了摸眼角。
“这么感人的故事,你看了都没有感触吗!”白狐愤愤道。
邪月拿过那本戏文,轻叹道,“这世界多的是悲欢离合的故事。”
“若是每个故事你都落泪,这狐狸眼还要不要了。”
“……”
“再者,”邪月拿过那本戏文,垂眸,“大多戏文不都是这样吗。”
但戏文又何止是戏文。戏文不也是世间事繁衍出来的吗,大多的悲欢离合,不都是执笔人左右的吗。这些戏文有多少的真,就有多少的假,多多少少也都是相对的。
“额,这许多的戏文倒也不尽都是这般。”邪月继续道,“但是,无论这故事是真也好,是假也罢,都不能左右我的情绪。同我处了十万年之久,你该清楚的。”
白狐看了眼垂眸看着戏文的人,眨了眨依旧有些湿漉漉的双眸,低下了自己的狐狸脑袋,乖乖吃青菜!隐去它感受到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周身又泛起了淡淡得忧伤,久久不曾散去。
此时,魔界,祭坛上空。
黑色的夜幕下,那抹淡淡的红光颜色渐渐加深,直至夜空上方的结界。仿佛只需一瞬,那红光就能破除结界真的直至天际!
那在云端摆着的小床上,小人儿静静得躺着,双眸轻阖,眉心的曼珠沙华泛着淡淡得光芒,就连整个小人儿周身都围绕着微光,色泽极浅,在一片夜幕下却又格外得耀眼。
小人儿给自己施了两天的休眠咒,对周身的变化自是毫无察觉。而那沉睡的面容上反而带着淡淡得恬静。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寂中,只有那抹微光的色泽依旧在渐渐加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