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看着亭子里的人,张了张自己的狐狸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若是这人不走,他们也无法将人带走。
可是,它现在隐约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动用上神之术,将那恢复灵魂状态的邪月融入墨染体内了。
应当不是为了借邪月的神格来修复墨染化神后的灵魂,倒像是在借邪月的神格,将墨染和邪月之间那微妙的联系彻底消除。
此后,就算受再大的重创,邪月就不会再恢复到灵魂状态,就不会在虚弱的时候需要墨染的神籍来维持。
这样一来,邪月才会成为正在的邪月,一个和墨染再无一丝关联的,真正意义上拥有全新意识,一个真正的单独存在的邪月,一个全新的经过重生洗涤的灵魂,而不被是谁谁剥离的灵魂。
“都走吧。”邪月看着手中的戏文,头也不抬道。
听着那带着淡淡忧伤的语气,纱梦皱紧了眉,她现在都还是迷茫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是引路人,不知道为什么璃音的一半魂元会在此处,甚至不理解墨染的死魂又是怎么回事。
白狐看着盯着手中的戏文,没再给他们多余眼神的人,呜咽一声,“呜!”随即跑进了凉亭,趴在了邪月的脚边。
“跟了数十万年了,也看着你孤独了十万年了,要是我也不在了,你就真的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了。”白狐的小爪压着地上的衣摆,闷闷道,“要是赶我走,我就用抓撕碎你的衣服。”
“……”邪月看着戏文的眸色微愣,随即淡笑,“你留下来做什么?”
“陪您老人家。”
纱梦看着缓缓飘到自己面前的木簪,眸色微僵。她怎么动不了了!随即一抹红光乍现,缓缓包裹住纱梦,眨眼间,红光散去。
纱梦消失在原地,而那趴在邪月脚边的白狐,也随之消失。
邪月身体微僵,红了双眸,随即轻叹,“你看,你想留,也是无法留下。”
也罢,孤家寡人就孤家寡人吧。
不一会,院落渐渐有了消失的迹象。
邪月抿了抿唇,他感觉神格的裂痕又多了一道。那小人儿帮他修复神格时也没有想到他的神格会这么快就再次出现裂痕吧。许是墨染的死魂死气太重,才使得这修复的神格又出现了裂痕。
他当时在禁地动用上神之术探寻禁地里每一死流动的气息时就因反噬受了伤。虽说小人儿帮他治疗了,但他的神格已经在消亡的尽头了,他已经走不出这个空间了,不然,那木簪该是能将他也带走的。
突然,因神格彻底碎裂散去,邪月一口鲜血喷到了手中的戏文上。本想伸手抹去嘴角血迹的人,也在手刚刚抬起的瞬间,倒在了石桌上。
有风轻轻拂过,凌乱了那一头的墨发,衣摆轻飘。
冥界。
突然落在彼岸花宫殿大门外的一人一狐,愣愣得看着站在面前的夙溟。夙溟看着突然掉落在身前的人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险些踩到一株本就奄奄一息的彼岸花。
“你……你们……”
“有看到邪月吗?”白狐从地上站起身,一双眸着急的看着夙溟。
“没看到。”夙溟摇摇头,又看向呆坐在地上的纱梦,“纱梦不是去找他了吗?”
纱梦垂了垂眸,看了看手里握着的木簪,淡声道“璃音呢?”
“在仙界禁地消失后就不不见了,不过她还活着。”
“不对,你怎么知道她没事?”
纱梦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木簪随意仍向花丛,“居然算计我。让我莫名其妙得做什么引路人……呵!当真是好得很!”璃音,你最好是真的还活着,否则,这事她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她一个好好的孟婆,居然成了什么引路人!
夙溟疑惑,“怎么了?听到她还活着不该说高兴吗?怎么还扯到算计上了?怎么还一副愤怒的样子?”
白狐愣愣得看着木簪被扔出去的方向,那木簪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它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嘴角有着浅笑的,一身白衣的,主人!白狐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自己透蓝色的双眼。
“和你有什么关系!”纱梦瞪了眼夙溟,淡淡道。
知道人真的没事,她当然高兴。等人回来了,她再慢慢算账!居然从相识的一开始就想着算计她了!
夙溟看着说完就直接消失在原地的人,嘴角微抽,对他吼做什么。还有,谁能告诉他,这什么这彼岸花丛和彼岸花宫殿的死气为什么还没有散去。
“主人!”白狐看着握住木簪渐渐消失的人,忙叫到。
夙溟看了看四周,“在哪?”
“……”不见了。
“你倒是说在哪?”夙溟又细细看了一眼花丛,什么也没发现。
“不见了。”
白狐垂下眸,委屈道。“主人不见了,那邪月怎么办?”让邪月就那么随着那个空间消失吗。
“你刚刚说邪月,邪月怎么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它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出现在这里了,它不知道邪月现在是什么样。
“璃音仙子不是说邪月不会有事吗?”夙溟蹲下身,将白狐抓了起来,急忙道。
突然腾空,白狐使劲蹬了蹬两只后腿,“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夙溟抓着白狐的手松了些力道“你先告诉我,邪月现在在哪?”
白狐眨了眨透蓝色的眸,是了,这人是邪月相交了几万年的朋友,即使那时候是墨染的身份,但灵魂确确实实是邪月。对啊,邪月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啊。
“我告诉你,你也找不到。”因为那里应该快消失了吧。
夙溟愣愣得松了手,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交得朋友,从他做阎王以来,交得第一个朋友。一个偶尔到冥界陪他吃茶,下棋,还帮他处理事务的朋友……
夙溟双眸微红,愣愣道“璃音仙子不是说他不会有事的吗……不是说会活着的吗……”
“主人真的这么说?”落地的白狐坐在地面,抬着头,看着夙溟,“真的是主人说的?”
“嗯。”夙溟点头。
“!”是主人说的!那就一定不会有事!它要去找主人,让主人赶紧去救邪月出来。
白狐一溜烟窜出花丛。
夙溟愣愣得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出了冥界。
魔界。祭坛上空。
依旧是一片夜幕。
那在小床上沉睡的小人儿被人唤醒了。
小人儿睁开眼,看了看依旧是一片夜幕,坐起身,疑惑,是谁解了她的休眠术?
“怎得还给自己施了休眠术,你可知,差一点就要错过墨染上神的灵魂苏醒。”
小人儿转头,看到了坐在云端,一身白衣,呈半透明的人,眨了眨眼。
“不应该是两天的时间吗?”小人儿伸手碰了碰那抹淡淡得红色光芒,皱眉道。
“我的肉身都还没恢复。”看着半透明的人,闷闷道。
“是我的肉身。”一袭白衣的人无奈道。
说着,那半透明的人儿拿出了那支依旧泛着微微红光的木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