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宫
海盈颇有些无聊地翻着话本子,下巴搁在手臂上眯眼看向亭外开得烂漫的山茶,很是无聊。
春云端来银耳羹:“姑娘,喝点吧,这可是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银耳呢。”
海盈合上书,拿着汤匙搅动着银耳羹,没多大胃口。
及笄后没多久她便与太子棠颐定了亲,而由于太子体弱,皇后早早放话太子需年过十八再大婚。
这么一拖,她今年也十七了,她那些手帕交一个不差全都嫁人了。
而自己婚期在即,她也不能随意出去走动,故而海盈最近很是无聊。
加之太子大婚繁琐,每日都要听那些嬷嬷讲这讲那,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必须这样必须那样……
海盈这些日子被教得身心俱疲,心情很不好。
春云苦口婆心地劝着:“姑娘,您多少吃一些吧,今早也没吃多少,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海盈听不下去了,打断她:“春云,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事吧。”
春云听此,无奈地苦着脸讲道:“婢子都是听说书的讲的,姑娘您听听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讲。我让你去听茶楼就是为了听八卦给我解闷,你总这么拖拖拉拉怎么可以。”海盈摆摆手,喝了一口银耳羹。
春云见海盈总算吃了,小心翼翼地开始讲起来:“听说潮州有人揭竿而起,已经攻了五座城……”
海盈津津有味地听着,丫鬟话太多也不是没好处,这不故事讲得挺好吗?
至于有人造反这件事,许是因为太过遥远,又或者京都仍与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海盈只将之当做一则稍微真实的故事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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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海盈却怎么也没想到变故发生得如此突然。
彼时正是她大婚前一天,丞相父亲不知怎的一整天都不在家,海盈只以为是政务繁忙,没在意。
她该做的是早些休息以养足体力,但还没来得及上床,海盈就被归来的父亲海弛叫进了书房。
“爹,怎么了?”海盈看到海弛满面难掩的凝重,不由疑惑。
“盈儿,陛下驾崩,擎北王世子已经入宫了。”海弛脸色难看。
海盈花了些时间去理解这句话,她愣愣看着海弛:“爹,擎北王只有一个女儿,是棠玉啊。”
至于入宫……
她记得擎北王一家便是流放到潮州一带,联想到春云这段时间讲的“故事”,这……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海盈睁大了眼,求证般看着海弛。
海弛皱眉:“据说当年擎北王妃生的是龙凤胎,只不过儿子体弱,一直寄居在福源寺。”
假的吧。
海盈暗自嘀咕:“那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出来……”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海弛摆手,“先帝病逝,太子突发急症药石无医,宗室之中只有擎北王世子,不,或者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称他为陛下了。”
海盈撇嘴,难道不是新帝武力逼迫?
“爹,您到底想说什么?”她觉得目前说的这些跟她讲了一点用处也没有,她能做什么呢?
哦,对,她是未过门的太子妃!
所以新帝容不下他们家?
然而海弛的话让海盈怔在原地:“陛下让你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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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处的这座华美宫殿,海盈至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进宫里派来接她的轿辇,又是怎么在宫女小心翼翼指引下来到这座宫殿的。
新帝……擎北王世子……
为什么要她进宫?
海盈想破了脑袋也只想到当年她给棠玉送了好些银子,莫不是棠玉要新帝让她进宫的?
海盈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原因。
也许是棠玉想她了……
海盈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宫女摆上来的糕点,分出了些心神去想她的未来夫君棠颐。
突发急症药石无医?
假的吧……
所以他会死吗?
“在想什么?”
耳边蓦地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吓得海盈手一抖,圆嘟嘟的糕点掉到了地上。
她居然想得这么投入,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海盈心里懊恼着,赶紧站起来行礼。
刚刚一瞥看到了龙纹,这是新帝无疑了。
棠玉扶着少女的手臂,将想要行礼的她拉着,再次问:“刚才在想什么?”
海盈动了动手臂,没挣脱,她心内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在想太……棠颐。”
既然帝位易主,说太子也有些不合适,她直接喊名字不打紧吧?
棠玉目光沉下,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他坐到桌子旁,秀致清雅的脸映入海盈眼底。
“想他什么?死没死?”
微冷的语气让海盈的目光从棠玉脸上移开,真的是龙凤胎啊,简直一模一样……
而海盈走神的沉默显然被棠玉当成了默认,他抿唇蹙眉看向她,却见海盈正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