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喜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就眼前的这个情况,她应该告诉陈子尧,“她并不爱慕自己的师傅,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可话到嘴边,桃喜儿却发现,这种违心的话,自己根本就说不出口。况且,就算她一时骗过了他,那以后呢,还能一直骗下去吗?
陈子尧眼中的希望,随着桃喜儿的沉默,渐渐变成绝望。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是自己最后的救赎,只要她说穷奇是骗他的,他就会信,哪怕知道她说的才是假话。
可她为何连骗一骗自己都不愿意?那个仙人就对她来说就如此重要吗?那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了,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陈子尧双手掐诀,口中还嘟念着什么。这时一道黑色的光出现,随着陈子尧动作的停止,那道光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大小如牛,形似虎,但全身长着刺猬毛,还长有翅膀的兽类,天勤和桃喜儿知道,这个就是喜食人的穷奇。
可能是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陈子尧有些癫狂:“先那谁当穷奇的开胃菜呢?就你吧,我的好哥哥!”
说着,陈子尧将捆绑着的陈子灏拽到穷奇的嘴边,动作之快,天勤和桃喜儿都还来不及有所动作,陈子灏就已经被穷奇吃的连个渣都不剩了。
就算是仙人也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他们没想到,陈子尧的动作竟会这么快!快到他们都来不及出手!
桃喜儿和天勤的惊愕取悦了陈子尧:“哈哈哈!我得不到的,就要彻底的从这个世上消失,也不不要属于别人!哈哈哈!”
“陈子尧,你现在放下执念还不晚,一定要等到自己后悔了,才肯罢休吗?”就算是穷奇已经吃了陈子灏,天勤依旧试图劝说陈子尧,让他罢手,但好像没有多大用处。
“后悔?我陈子尧从不后悔我做过的每一件事!”
“就算你刚刚亲手杀了陈子灏,你的双生哥哥也不后悔吗?”桃喜儿不敢置信的问。
对于桃喜儿的问题,陈子尧根本就嗤之以鼻:“哥哥?我怎么会有那种白痴的哥哥!就因他早我一步出生,我就要事事屈居于他之下!就连爹娘的关心与爱护,也从来都是给他的多!而且,我再问你一次,穷奇是否是骗我的!”
“那是因为他心智不全,需要更多的关注!”桃喜儿也像天勤一样,想要唤回陈子尧的最后一丝良知,可依旧只是徒劳。
“你别转移换题!快回答我,它是不是骗我的!”
桃喜儿依旧是沉默的,她真的骗不了陈子尧,更骗不了自己。
“就算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还是不愿意骗骗我?为什么?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不顾及他人的性命?哈哈哈!”陈子尧走到桃喜儿的面前,用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说道,“所以,我是不会留你的,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和你师父在一起的!可我舍不得你难过,那就只能让你去死了!”
陈子尧的话让天勤害怕:“陈子尧!喜儿是无辜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放过他们,冲我来!”
“师傅!不可以的!桃花镇不能没有你!”桃喜儿坚定的说。
陈子尧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感情深厚的样子,尤其桃喜儿还是其中之一:“够了!这么师徒情深,不想彼此死?我偏不许!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不会像杀死我那个傻哥哥那样杀死你,而是直接让穷奇把你的桃喜儿给吃了,然后,独留你这个桃花仙人感受彻骨的心痛,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踏平桃花镇!”
桃喜儿愤怒的吼道:“陈子尧,你这个疯子!”
知道了陈子尧的打算,天勤反而平静了:“既然你的目标是我和喜儿,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桃花镇所有的生灵作陪?那里还有你的父母亲族啊!”
“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大发慈悲,看在你即将痛苦一生的份上告诉你。”陈子尧蔑视的看着天勤说道,“你们不是在乎桃花镇的那些人吗,那我就偏要把这些通通都毁掉!我爹娘,若是他们没有太过偏爱那个傻子,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至于桃花镇的其他生灵嘛,和我有多大关系吗?反正穷奇也要吃人,不如就一起吃了吧,还给他们省棺材本了呢!”
陈子尧不再讲话,只是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指了指桃喜儿。
当时,陈子尧的魂魄在邽山,便于穷奇缔结了血之盟煞,因此穷奇可以读懂陈子尧的内心,飞身朝桃喜儿而去。
天勤看到穷奇直朝桃喜儿,他的心里很是惊恐。他想要阻止,但刚一动作,便被穷奇给拍到了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师傅!”桃喜儿想要去将天勤扶起,可穷奇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在她还未来得及躲避的时候,桃喜儿就已经没了气息。
魔界
一声“师傅!”,从沉睡着的陶曦的口中而出。同时,她原本光洁的额头上,一朵桃花的印记,若隐若现。
一直守在她的天勤,自是看到了她的变化,他知道,陶曦即将醒来:“快点醒来吧,你可知,在你沉睡的这段时日,发生了许多事情。”
天勤的话音刚一落下,陶曦就睁开了眼睛。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桃喜儿被穷奇吃掉的时候。
陶曦感到有些头疼,属于桃喜儿的记忆,和她作为陶曦的记忆,都在她的脑中。这一刻,陶曦才有了她曾经就是桃喜儿的真实感,也是现在,她才彻底接受了她既是陶曦,也是桃喜儿这件事。
天勤见陶曦醒了过来,很是高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有些头疼。”
“那应该是记忆还未融合的缘故,过几日应当就好了。”
“嗯。”陶曦轻声的回答。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露出了甜甜的笑,“独自一人等了我那么久,很辛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