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本应安宁祥和的冬日,那飘下的雪,却一块一块的散乱着,形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因为受到了狐血的浸染。这地方极其荒僻,只有一片林海和一个小村子,群山环绕,让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用人类世界里诗人的话来说,世界遗弃了这里。
即便如此,这里的人也知道,狐狸皮非常挣钱,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一葬送在猎人的弓箭或陷阱里。当最后一次扫荡后,麻木的我意识到,整片山林只剩下我一只狐狸了。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一切就都完了。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怯弱。
我摆脱了追捕,可是身负重伤,我拼尽全力,拖着这副孱弱的身躯爬向森林的深处,当我的力气即将用尽之时,一双柔软的手托起了我,我毫不留情地反咬了一口,对于这些屠我种族的人来说,我们,从未当成同他们一样的生灵,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一些用来交易的筹码。
抬头一看,竟是张极其清秀的女孩的脸,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杀戮的狂热,纯净无暇,有的,只是无尽的怜惜,即使手被咬出血也不肯松手,我太累了,两眼一闭,就晕过去了。
那女孩叫,琼。
琼没有把我交给猎户,也没有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给我的,只是平等的关怀,在她那醉**亲出去后,她总是对我说话,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有时我觉得她很烦,就扭过头去,她也不生气,她有时会咳嗽着,圈起身体痛苦的,脸上不满冷汗。而我也会莫名的心疼。
我因为伤势不得已与她生活了半年,对人类仍是憎恨与厌恶,却唯独对她,心中的坚冰在一块块瓦解崩塌,融成一湖春水。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个传说,在森林的深处,有一株仙草,吃了它就会有统御森林的力量,在一个早上,我不辞而别,只是不想看到她哭花了的脸。
我度过冰湖,越过高山,穿过密林,终于得到了仙草,然后我成了一个,妖。
按照石碑上的晟言,在三年之后的血月之夜,我才能真正获得仙草的力量。在这三年之间,我脑海中出现最多的身影,竟是琼。不可以,我不可以让任何人或任何事腐蚀我复仇的决心。
三年之后的血液之夜,我凭借仙草之能,得到了千年妖力,血红色的月光下,我的尾巴分成9股,身影越来越高大,狐毛越来越猩红,一根根的炸起,爪子越来越锐利,我知道,三年前的旧账,将在今天还清。
血色溅满每一片雪,就像三年前,只不过这次的血,是人血,我早就没了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快感遍布全身,直到我走到琼的身前,她无神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早已知道结局一般噙满泪水。
悬着的利爪啊,还是没有斩下去。
她还是走了,因为她的病,我用尽办法,也没能把她救回来。
我用尽千年道行将我们的命格紧紧联系在一起无论她轮回到哪里,我们都不会分开了。
我当然不是那只火狐,我只是个旁观者。
我问他:“即使你这样做,他之后也不可能再记得你”
“无所谓,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为了一个凡人,失去了千年道行,这种联系命格的代价,值得吗?”
“值得”
“从此以后你便不会再是无牵挂”
“我知道,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就不后悔?”
“若时间是永恒,我便护她永远”
“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