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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九色与黑乌鸦 廿耳 2790 2024-11-13 09:21

  一阵混混沌沌,仿佛有风吹过她的身体,丝丝缕缕,轻柔地带着眷恋的气息。

  周围似乎有青草的清香味和它摇动的声音。

  呼啦呼啦,空气有点潮湿,好安静。

  沈九九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却只是徒劳,在迷迷糊糊之中,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不知是男是女,只模糊地听见他似乎说了句,“好奇异的小花儿,不知送给瑶池她会不会喜欢。”

  花儿?什么花儿?她实在没有力气了,眼前一黑,一切又重归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有了一丝意识,她拼命地挣扎,似乎有什么禁锢了她的身体,让其动弹不得。

  许久以后,只听见咔嚓一声,自她的体内传来,“难道是骨头被我弄断了?“

  一阵惶恐不安之后沈九九看见了眼前的一切,有青青的草,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露珠,天空碧蓝,有点矮,这是哪儿?

  沈九九往下一看,忍不住浑身发抖,深不见底的悬崖,陡峭的山峰,雾隐重重。看不清悬崖下是什么模样。

  她就站在山顶边上,下面就是悬崖。悬崖处除了棵胳膊粗的小松树外,周围都是峭壁,远处还有裸露的孤峰。

  “这是哪儿?“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沈九九伸出手,却被吓了一跳,只见一片绿悠悠地叶子,再伸出另外一只手,还是一片绿悠悠的叶子。

  她用她的手摸脸,可惜叶子太短,她不知道她的脸是什么模样。她瞪大眼睛,却连余光都看不到脸。

  只有叶子,两片似圆非圆,似尖非尖的绿叶子。

  她愣了愣,她竟不是一个人!“怎么回事?我在做梦?不,不是梦,难道我已经死了?“

  “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又活了!”

  她想起了那天那个模糊的影子说的那句话,“老天爷!我竟成了一朵花,还是开在山巅巅的花,我恐高啊!“

  人生何其奥妙。痛苦一世,好不容易结束。

  可再醒来时却变成了一朵花,何其讽刺。这不是解脱!

  沈九九哭了,当然是气哭的。

  “成了花?还有意识?咋成的花?没记忆,我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啊。“

  泪水滴落,天色似乎暗淡起来。

  刹那间下起了倾盆大雨,头顶如蟒蛇粗的闪电劈狠狠地击打着山峰。

  雨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楚谁是谁。

  她哭了没多久,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这副身躯,连哭都不能让自己尽兴。

  她的叶子干扁下来,看起来十分衰弱。

  她又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之中,她好像听见了人的声音,什么大巫息怒,妖神息怒的,听不太清楚,又似乎只有这一句。

  好像有很多人正跪伏在地上,脸上鼻涕眼泪都混杂在一起,他们在不同的山峰上,怀中有气息奄奄的孩童,旁边是面色苍白的老人,神情悲痛,被滔天的洪水所包围。

  沈九九醒了过来,“那是什么?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那是真的吗?”

  “妖……妖神?大巫?怎么回事?“

  “我是妖神吗?不!怎么可能,我现在只不过是一朵花,连动弹都不能。“

  “看见了吗?小东西,可知,这周围万里,有多少人因你死去。”身后传来一句话语。

  沈九九转不过身去,也看不见他的模样,听他嘲讽的语气,只能判断这是一个男子。

  “你是谁?”这高耸入云的山巅巅竟然有一个人!她惊讶,不自觉地忽略了他刚才所说的带着刺的话语。

  “神山竟孕育出如此神奇的花朵,如此颇有神智,可惜,可惜!”他答非所问。

  “你是谁?这是哪儿?”沈九九追问道。

  “你不知道这是哪儿?”他带了丝惊讶之意。

  “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他顿了顿,然后答道:''神山之巅,万丈红尘。”

  “神山之巅?神山是那座山啊?万丈红尘是什么意思?“

  “小东西,果然是刚萌发的神智,连这些都不懂。“

  “我不是小东西,我有名字!我叫……嗯,对,我叫九九!我想起了,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

  她兴奋几许,又刹那停顿。

  除了名字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是我让他们变成那样吗?“她看了看她干扁而失去灵气的叶子,十分不解的问道。

  “难不成还是我做的?你不知道你有多大的力量吗?”他笑了笑,可能是勾起了讽刺的嘴角。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朵花而已啊!”

  “神山孕育了你,给予你力量。一饮一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喂,你别走。“她急忙喊道。

  身后没有动静了。沈九九无奈地低下头,她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她低叹了一声,想着还有许多疑问没有问。

  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朵花,还是一朵妖花,沈九九觉得十分好笑又十分难过,她知道,她连哭都不能再哭了。

  否则,那些死去的人全是她的过错。

  沈九九发着呆,往远处望,可是除了一片白茫茫还是一片白茫茫。

  生命何其无聊。对于一朵长在山巅的花来说。那就只有睡觉了。

  睡了许久许久,她也不知道是多久,醒来时只知道时代交替,山下的人类已经建立了王朝。

  那是她的子民,他们世代供奉于她,定时献上祭祀物品,祈求降雨。

  只是那祭祀之物太过血腥,沈九九一向不喜,他们也从未发现。每次降雨之后都误以为她十分满意祭祀之物,每次都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她还是不能移动,只是能看见身后是什么样子了。

  一切都在想象之中,身后有嫩的发亮的一株株小草,她一转身,它们便成了俯首状,十分有趣,这漫长的岁月中,沈九九也只有它们为伴了。

  那个人再也没来过,幸好她渐渐熟悉了自己的力量,能看清方圆千里的事物,每天能听见人和动物的声音,这让她有了些许的安慰。

  她已经渐渐了解了这个世间。

  “只是,还要多久我才能动啊,我好想吃肉。“

  只有当自己的馋虫开始蠕动时,她才想起自己以前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株不能动的花!

  “不过,植物能吃肉吗?好像能吧,那食人花还吃肉呢!但是,我好像没有嘴巴………“

  “子民啊,你们的大王要吃肉,给我弄点肉好吗!我不喜欢血腥的牛头祭品啊。“

  至此,沈九九下了一个决定,没肉吃,不给下雨了。还妖神!妖屁!连吃块肉都吃不了。

  她更加坚定的研究该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尽管是为了吃肉这一小小的简单的念头。

  于是蜀史记载,蜀元年神怒,大旱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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