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郡主
第二天,上官邺满心不情愿地被王爷拽到了他的官邸。他着实不想和这位郡主有所交集,在他眼中,郡主满脸傲气,满身娇气,简直俗不可耐。若不是燕王多次盛情邀请,加之病情实在难以推脱,他断不会前来。而此刻的王爷,却是满心欢喜地想来妹妹这儿,只因他心心念念着一个叫丁香的丫头。
到了郡主的院子,林夏正在清扫院子。只因昨日为郡主梳头时不小心弄痛了她,丁香便被罚扫两个月的院子。林夏反倒觉得这样挺舒坦,比起前几次的罚跪,可轻松多了。上官邺起初并未留意到在角落里扫地的丫头,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燕王和郡主对一幅名画的品评。王爷突然对郡主说:“小妹,你昨日倒水的丫头呢?让她出来倒些水来可好?”
郡主意味深长地瞧着眼前的皇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随后,林夏被叫过来倒茶水。当上官邺无意间瞥见这位女子时,瞬间惊呆了,此刻应说是欣喜若狂,他苦苦寻觅的那位姑娘不就站在眼前吗?倒完水,林夏赶忙退了出去,只因她明显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对于一个丫鬟而言,这绝非好事。郡主倒是未曾察觉上官邺的异样神情。
往后的几日,上官邺不请自来,时常给郡主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讨郡主欢心,实则是为了能多瞧几眼丁香。这几日,他一直在苦思冥想,该找个怎样的由头把丁香要过来。同样,王爷也频繁过来,这院子较往常热闹了数倍,而丁香的活儿也随之增多。
夜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春儿一人在那儿抽泣。林夏上前询问,春儿伏在林夏身上,将自家的烦心事倾诉了出来。原来,春儿家中的母亲病重,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看病了,她满心忧虑却又无能为力。林夏将自己积攒的大部分钱财都给了春儿。
“拿着吧,我在这世上没了父母,也没了牵挂,你拿去给你母亲治病要紧。”
“可是丁香姐,这是你的……”林夏毫不迟疑,把钱全塞给了春儿,只觉自己了无牵挂。林夏突然忆起自己的双亲,不禁泪如雨下,或许自己真的再也无缘见到他们了,越想越心痛,便放声大哭起来。春儿赶忙说道:“姐姐,你别哭了,钱还是你拿着,你肯定也有难言之隐。”林夏硬是把钱塞给春儿,说道:“放心吧,我只是思念起我原来的父母,可他们与我不在同一个世界。我要钱也无用啊。”春儿以为眼前的姐姐父母皆已离世,却还对自己这般好,非亲非故就给了这么多银子,真不知该如何感恩。随后突然跪下说道:“姐姐的大恩大德,春儿定会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您。”林夏不禁一惊,就这么个小忙,竟换来如此大的回报,连忙扶起春儿。
这一日,上官邺再度来到郡主处,携了些西域来的胭脂和螺子黛。碰巧郡主不在屋中,唯有丁香在打扫屋子。上官邺此刻激动万分,因为今日王爷也有事缠身。上官邺心想,这岂不是上天赐予的绝佳良机?上官邺在丁香身后默默凝视了许久,丁香受了惊吓,连忙请安:“上官大人来此,奴婢实在未曾察觉,请大人恕罪。”此时的上官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腰肢纤细,步履轻盈,皓腕在轻纱中若隐若现。眼眸含着春水,清波流转,盼顾生情。头上倭堕髻斜插着梅花簪。香娇玉嫩,秀靥艳丽胜过花朵,手指如同削葱般纤细,口唇好似含着朱丹,一颦一笑皆能摄人心魄。而林夏忍不住抬头偷偷打量这位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上官大人,由于郡主在旁,从未仔细端详过这位大人。当她瞧了一眼后,又忍不住瞧第二眼,她接连抬头看了好几次,林夏心中暗想:真是帅啊。就在这时,一双手托起了林夏的脸,没错,正是上官邺的双手:“抬头看着我,别怕,你可知我寻姑娘寻得好苦?”林夏望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集优雅、危险、英俊和妖媚于一身的男子。那光洁白皙的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彰显着高贵与优雅,这,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从童话中走出的白马王子!
好帅啊,林夏心想,若不是自己在现代经历了医生鬼斧神工般的改造,此刻这般帅气的男子会托起自己的脸吗?林夏不禁黯然一笑,挣脱了上官邺的双手,而他们都未曾察觉不远处的郡主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痛彻心扉。“原来,你这几日来我这儿,就是为了这个丫鬟。”晚上,林夏依旧小心翼翼地为郡主梳头,可还未梳多久,就被郡主猛地推倒在地,“给我跪一整晚,不许动,萍儿,给我盯着。”郡主身旁的萍儿面带一丝诡谲的笑容,应承着郡主。林夏心想,恐怕是今日之事让郡主知晓了。“跪好了!”半夜,林夏困得难以支撑时被一个巴掌打醒,这个萍儿平素就看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丁香不顺眼,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林夏抬头,轻蔑地看着萍儿:“小人得志,哼。”萍儿显然又被激怒了,又给了一巴掌,林夏不再吭声,乖乖地跪在那儿,此时膝盖的疼痛犹如被无数钉子扎刺一般。她深知此刻若再刺激这个小丫鬟,无疑是在自我折磨。
而此时的郡主却难以入眠,她暗忖必须想个法子把这个丫鬟弄走,不然这几年的苦心经营都将付诸东流。她脑海中还清晰地浮现着上官邺捧着丁香脸的那一幕,那不正是自己对上官邺所期待的场景吗?一般的丫鬟打发走也就罢了,可这个丁香连皇兄也喜欢……郡主的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萍儿,让丁香回房间歇息吧,今日就到此为止。”
今日郡主心情尚佳,可若触怒于她,寻常下人不跪到昏厥休想起身。林夏沉默不语,深知此刻说什么骂什么皆是徒劳,那萍儿向来深得郡主欢心,她所言便是郡主所想。
回到自己屋内,春儿满心怜惜地为林夏涂药,“姐姐,究竟发生何事?这几日郡主不是挺愉悦的么?”林夏双唇紧闭,她知晓此事远未结束,或许自己的磨难才刚拉开序幕。
“春儿,莫要管它了,过些时日自会痊愈,倘若我遭遇不测,你务必要告知上官大人家的张石头,不然恐怕我连收尸之人都没有。”
“姐姐,莫要说这般丧气之话,定不会有事的。”春儿的泪水夺眶而出。
“放心吧,无事的,我只是以防万一。”
次日,郡主依旧面带春风,令林夏精心装扮一番去拜访二皇嫂。“皇妹来了?快去给郡主沏茶。”郡主面带微笑,给二皇嫂呈上些上次上官邺带来的螺子黛,“嫂嫂,这是给您的,乃西域之物,兴许皇兄会喜爱。”这燕王的侧妃可是出了名的泼辣,却对燕王一往情深,若不是当初曾救燕王一命,王爷也不会纳她为妾。“当真?皇妹的秀发与妆容甚是动人,我身旁竟无一个擅于梳妆的丫鬟。”郡主轻轻浅笑,“皇嫂何出此言,我的这个丫头叫丁香,着实擅长梳妆,每次皆能别出心裁,倘若嫂嫂喜欢,我便将她赠予您。”“这,怎好意思呀,皇妹。”话未说完,郡主便道:“我身边岂止她一人,皇嫂只管安心收下便是。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与嫂嫂相聚。”
此刻的林夏正出来与前来看望她的张石头相见,“夏儿,你过得怎样,可有人欺负?”多日未见林夏的张石头此刻欢喜至极。“还算过得去,石头哥,在官府做事,哪能不挨几句责骂。”
“待咱们攒足更多银子,我带你和小妹寻个小村落去,这地方不好待,我知晓你定然受了不少委屈。”
望着张石头的眼眸,她瞧见了那片真挚,此刻的林夏想,若真能与这个男子共度一生倒也不错,起码有人护着自己,只是不知是否会有那一天。与张石头辞别后,林夏接到通知要去王爷的侧妃处伺候。林夏暗叹,终究还是将我打发走了,也不知这位侧妃是否好伺候。春儿满眼焦虑地望着林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姐姐,你去那处定要保全自身,切莫多言,那个侧妃,脾气恶劣是出了名的,已有好些丫鬟被她......”
林夏轻拥眼前这个唯一对自己说真心话的丫头,心中暗想郡主真是欲将我置于死地啊。罢了,大不了被驱逐或是被整治至死。林夏深吸一口气,毅然迈向侧妃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