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丽夫人拼命挣扎着,伸手扯住了苏凛的衣裳,嘶声大喊大叫:“愚蠢,愚蠢啊!老侯爷怎么会选中了你!”
“为何会将北武凤军交给你这个蠢货!”
祝宁夫人,流芳夫人,青鸢夫人亦一起扑了上来,拼命挣扎着伸出手。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深深的怨恨。
“蠢货,你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你不得好死!”
面对她们恶毒的咒骂,苏凛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滚开滚开!”狱卒们高声喝令,恶狠狠地扬起厉鞭抽打她们。
她们依然前赴后继的恨不得将苏凛撕碎。
“走,快走!”恶吏狠狠抽了苏凛一鞭子。
“对啊,打死她!打死她!”
北武侯府的家眷们掴掌哈哈大笑不止。
苏凛艰难地往前一步步行进着。
铁牢里,孩子在高声啼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凛微微侧目,就看到晨曦夫人战战兢兢地抱着一个孩子。那是一个眼睛很美的女孩儿,此时美丽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救救我的女儿,救救她……”晨曦夫人满面泪痕望着她。
后面恶吏又在催促了,他狠狠抽了一鞭子,苏凛含泪凝注着她们却一动不动。
“给我快走!”恶吏狠狠给了她一脚。
苏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她的目光始终不能离开她们。
恶吏不由分说上去对她就是拳打脚踢,北武侯府的家眷们又在欢呼雀跃,仿佛早已忘却了死亡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恶吏的一声恶毒咒骂,苏凛便被狠狠丢进了一个阴冷潮湿肮脏的牢狱中。
她阖着眼睛,依然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北武世家啊,啧啧。”好像是狱卒的声音,带着倨傲与不屑,“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漪郡主?”
苏凛艰难地把眼睛错开一条缝,恍恍惚惚间看到了两个人影。
“当然记得。那也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啊!”
“她啊,那个姬靖远害怕受牵连,竟然下毒给她生生毒死了。”深深的一声叹息,似是惋惜又似讥讽,“她死的时候,还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呢。”
“四姐……”苏凛挣扎着爬了起来,爬到铁栏杆前,泪眼朦胧望着他们两个。
说话的狱卒轻瞟了她一眼,故意继续大声说道:“还有那个苏念,念郡主,她那夫君竟然将她活活打死,就连两个亲生骨肉,一个十岁的男孩一个六岁的女孩,也一起沉入了海底。”
另一个狱卒摇头叹息道:“圣后娘娘不也是冷宫自缢而亡嘛。她的那三子一女不都已被贬作了庶人。哎,这北武世家啊,真是曾经有多鼎盛,如今就有多凄惨。”
那个狱卒瞧着苏凛冷笑:“要不怎么说乐极生悲呢。”
苏凛低垂下了头,眼泪早已流干。
武宣姬慢慢地蓄满了面前的酒樽。
左诚木然地看着。
“给。”她的纤纤玉手端着酒樽轻轻放在他面前。
左诚凝注着樽中酒,不觉一阵眩晕。
“你该给她送去了。”武宣姬柔笑,她的面靥如花,一笑起来却比花更美。
左诚颤抖着伸出手,好不容易握住了酒樽。
他步履沉重,一步步地走着,外面艳阳高照,他的身心却一片黑暗。他慢慢地陷入了黑暗。
一步两步三步,他已来到了她的面前。
狱卒放下了酒樽,苏凛在静静凝视着樽中酒。琥珀色的酒水,泛着一圈圈的涟漪,味道清冽醇厚。这乃是一樽上好的佳酿。
“我,”左诚俯瞰着她,“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你不是他。”苏凛抬眸望着他。
左诚低垂眼眸,泛白的嘴唇蠕动着:“我不是他。我是左诚,前太子拔的贴身护卫左伦左将军之子!”
“我的父母,我的血亲们都是惨死在你父亲的手中的!”他咬牙切齿,抬眸恨恨地瞪着她,“所以,你该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苏凛轻轻一笑,“你不是他,你是另一个人。”
左诚冷冷一笑,道:“没错。赵权不过是我的伪装,真实的我是左诚,一个和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嗯。”苏凛颔首。她慢慢地端起了酒樽,慢慢地送到了唇边。
左诚眼睁睁地看着,内心一阵撼动。
“我的死就能终结所有的不幸了。”苏凛潸然泪下,仰头一饮而尽。
“苏……苏凛!”左诚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抱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