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严丝合缝,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暖炉旺盛,整个车厢暖融融的。
苏凛盖着厚厚的裘被,阖眼虚弱地卧在榻上。她不时咳嗽,每次这样,她便会痛苦得满头大汗,汗流浃背。
一个婢女在身旁侍候着她,每当她这般痛苦之时,她便着急冒汗,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药童在咕嘟咕嘟不停地熬药,车厢里都是浓烈的药味。韩嫣则在候立在一旁,皱眉观察着苏凛的脸色反应。
“飞雪城……飞雪城……”苏凛又咳嗽着醒了过来。
婢女端着药碗,赶紧上前。
“小侯爷您可感觉好些了?”韩嫣轻轻地询问。
“飞雪不能丢……”苏凛合上了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外面,前路漫漫,风雪交加,赵权驱马停在车窗前,轻轻一叩。
车窗拉开了一条缝,那个婢女在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赵权剑眉一皱,道:“小侯爷如何了?有没有好些?”
婢女回眸看了一眼,道:“回权公子,小侯爷刚刚醒来了一次,现在又昏睡了过去。”
赵权点头,面色凝重,嘱咐道:“照顾好她。”
婢女轻轻点头。
赵权垂眸深深叹了口气。
“飞……飞雪城……飞雪不能丢!”
“不能丢!”
是她含糊不清的呓语。
赵权抬起头来,车窗门已然紧闭。他看也看不到她。
他慢慢地驱马往前,举目远望:“傻丫头,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就别想那么多了。”
前路茫茫,这匹伤马很快支持不住,一下栽倒在地。
颜韧随之滚落在地。他连滚带爬爬了起来,低头去看那匹马。那匹马已然奄奄一息了。
风雪更猛烈,那匹马渐渐不动,轻轻合上了眼睛。
颜韧凝注着它,眼睛濡湿:“多谢多谢了。”
他举目远望,前方一片渺茫。
“小侯爷……”他瞧着这漫天飞雪,也有些绝望了,“怎么办?”
他艰难跋涉,没走出多远就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不禁痛哭失声。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灼热感。
他止住眼泪去看,就看到了腰间的佩剑长生。
透过破旧的剑鞘,长生剑正在幽幽发着淡淡的金色亮光。
“长生剑?”他一下坐了起来,慢慢地取下,慢慢地拔剑而出。
长生剑的光亮更甚,斑斑锈迹慢慢脱落,露出了里面恢弘盛世的神剑。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长剑问天,剑气如虹,直入云天。
车厢里,苏凛的赤羽仿佛受此感应,也在熠熠生辉。
“……剑?”婢女瞪圆了眼睛。
韩嫣目不转睛地看着,幽幽道:“剑在发光。”
赵权勒住战马,举目观望。他发现风雪好像在渐渐停息。
飞雪十八关,玄女峰,飞雪第十五重关,英勇无畏的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
几个白斗篷恭恭敬敬地候立在独孤信左右,当然这个独孤信并不是曾经得那个。他就是独孤震口中被占据了身体的少主。
九天凤舞,光芒万丈。
“独孤信”望着天空,血目目光闪动:“凤神?”
一个白斗篷凑近他:“主上,看来是长生剑觉醒了。”
“独孤信”目眦尽裂:“凤神魂魄祭长生!”
那个白斗篷又道:“主上,您的指令是?”
“独孤信”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杀了剑的主人!”
傍晚,北冥难得的天晴,晚霞迎千里。
苏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你总算醒了。”赵权正在含笑凝视着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风雪终于停了。我们现在已至隆裕关了。”
“都到隆裕关了。”苏凛虚弱笑笑。
赵权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有些绕远了。不过,这是最近的远了。”
苏凛微笑点头:“飞雪十八关,那里不知会有什么埋伏。走隆裕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你做得很好。”
说罢,忍不住咳嗽起来。
赵权握住了她的皓腕,急道:“你快别说话了,好好歇息吧。”
苏凛苦笑摇头:“我恐怕我以后都只能是一个病秧子了。”
“病秧子就病秧子,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赵权赶忙给她盖好被子,“乖乖算我求你了,快好好歇息吧。”
他回眸瞧着那个婢女,星目一瞪,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炉火再生旺些。”
婢女骇然失色,赶忙跪地往炉里加柴。
赵权转头凝注着苏凛。
苏凛眉目含情望着他,道:“你刚刚说的一辈子……”
她艰难喘息了下,珠泪满眶接着道:“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