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昭城,细雨绵绵。
“先取肥水吗?”苏温举目望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将军百战死,黄昏至,夕阳漫天,红似火,红似血。
肥水城门大破,凤熠飞骑横扫入城,荡平了一切。
赵权骑着高头大马一马当先,意气风发走在最前面。
苏念周世昌夫妇驱马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苏念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道:“这小子倒是有点手段!”
周世昌冷哼了一声,道:“半夜偷袭,也算英雄!”
苏念摇摇头,道:“兵不厌诈,他这算是奇袭了!”
周世昌侧目而视,没好气道:“也不过只拿下一个小小的肥水城而已。后面,只怕再取城池更难。”
苏念皱眉瞧着他,冷冷道:“你好像很盼望,我北武凤军大败!”
周世昌蹙眉瞧着她半晌,慢慢低垂下了头。
优渥的厅堂,金碧辉煌。
赵权低头瞧着一个镶嵌着金锁的大箱子。
苏念看看箱里的东西,蹙眉看向周世昌。
周世昌面色不变,抬眸看着赵权,道:“你这是做什么?”
箱里一面血染的白鹿向日图腾旌旗包裹着一具面目狰狞扭曲的鹿尸,血口大张,死不瞑目。
赵权却饶有兴致地看着,轻轻一笑道:“给文全老儿送礼。”
周世昌嘶声道:“你这是挑衅,会激发敌方强烈的抗争情绪的!”
“抗争?”赵权冷笑,抬眼看着他,“自打,他打开密封宝库给义父送稀世珍宝的时候,他就已怕得要命了。他害怕北武凤军踏平了他玉陵。”
周世昌目光跳动。
“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赵权转而瞧着箱里鲜血淋漓的鹿尸,瞳仁猩红如血,“我亲自奉送这份大礼,他还不得高兴得直接去了西天老家!”
周世昌看着他那血红的眼睛,也不禁心里颤了颤。
行帐里,安静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非常适合静养调理。
苏韵面色苍白,卧在榻上。一旁,军医正在谨慎细致地为她号脉。
军医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婢女赶紧上前给苏韵盖好被子。
苏韵正在望着军医,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军医面露难色,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地拱手一揖到地,道:“回韵郡主,您这是有喜了!”
“你……你说什么?”苏韵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本郡主怎么了?”她的情绪激动。
“您……”军医顿了顿,观瞧着她的脸色,深深再作揖,“您已有了身孕。”
“身孕?”苏韵垂眸干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我怀了他的孩子。”
军医神色凝重不敢作声。
“哈哈哈。”苏韵探向自己的小腹,满眶热泪哈哈大笑,“本郡主居然怀了他的孩子。苏凛,哈哈哈!”
“苏凛你知道吗?我怀了他的孩子,你问是哪个他,当然就是你的赵权啊!”
她就似发了疯一般,哈哈大笑不止。
大账里,西凉虎将独孤震,意气扬扬正在开怀畅饮。
“少主!”他向独孤信举杯一笑。
独孤信亦一笑举杯:“飞虎将军请!”
“玉陵那边已然开战了。”独孤震豪气干云,仰头一饮而尽,“凤熠飞骑现已经拿下了应城。”
独孤信神色凝重:“应城既然陷落,下一个就是玉陵首府川渡了!”
“数月之前,我爹已然与祁伯侯密谋好东西夹击共同对抗苏温老贼。”
“我们一路观察形式,现在显然苏温老贼占了上风!”
独孤震皱眉点头道:“想他不过十万大军,却能一路东进,看来北武凤军,凶悍确实不减当年呐!”
“凤军一路取胜,我们却不为所动,苏温那老狐狸想必会忽视一些。我们不如……”独孤信狡黠的目光看向独孤震。
独孤震当即会意一笑。
对面,灯火通明,那面狼图腾旌旗开始缓缓地向远方移动。千军万马,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小侯爷。”颜韧快步追了过来。
苏凛颦眉观瞧着对面。千军万马居然在有序撤退。
“他们在撤退?”颜韧瞪圆了眼睛。
苏凛却瞧着那愈走愈远的狼图腾,面色凝重。
深夜。祥云帅帐里,赵权孤身一人,垂眸瞧着地势图深思着。
苏韵见之微微一笑,进到帐里,走到他身旁。
“权哥哥。”她轻轻抚住他的肩膀,轻轻坐在他旁边。
淡淡的幽香,打断了赵权的思路。
“今天也不肯正眼看我么?”苏韵枕在他肩膀上。
赵权合上眼帘,良久,又张开,有气无力地道:“你有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