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点了首周传雄《黄昏》,音响里缓缓传出那个男人干净忧郁的声音:“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很多人跟着哼唱,唱着唱着就哭了。
杨书墨,以后天各一方,再见遥遥无期。
最后大家唱着老狼的《同桌的你》彼此告别,连凌宇这样清冷的人都不禁红了眼眶。
回去后,木枕坐在书桌前,拿着凌宇分开时递给她的通讯录,上面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写着家庭地址,手机号,企鹅号,邮箱,家里电话,连杨书墨都不例外。
第二天,爸爸就带她去数码市场买了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买手机卡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所就读的大学就在本市的师范大学,爸爸说舍不得让她走太远。
她拿到手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杨书墨发了条信息,装作是群发的:我是木枕,这是我的手机号。
隔了几个小时后,收到了他回的信息:木枕,好久不见,你好吗?
——挺好的。
只是思念纷飞,像上了瘾的毒药。
然后又过了好久,他问:你在哪所城市上大学?
——就在本市W大,昨天同学会,问了一圈,只有我留在这边了。
他说:那以后回瑞城,找你玩也方便。
木枕是9月中旬去学校的,参加军训。
有一天晚上,她待在宿舍里上网聊天,毕业后凌宇建了个班级群,每天晚上大家都会聊下。
陈子阳是群里叫嚣的最起劲的那个,他考上了杭城的一所学校,学法律。
“同学们,想哥哥没有?”
李静说:要不周末我们在杭城的出来聚下?
然后一算有十三个人都说要参加,还不包括没出来冒泡的,其实去杭城的同学是最多的。
木枕挺羡慕他们的,这就是把填志愿的事丢过老爸的后果。
突然手机响起,是杨书墨发来的信息:军训累不累?
——还好啊。
突然想起这个大男生月初的时候就军训了:你们军训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现在脚伤还会复发吗?
——不会,提前跟带班老师沟通过了,别人跑三圈,我就只用跑一圈,哈哈。
木枕打开网页,申请了一个163的邮箱给杨书墨发了封邮件,一直记得他在通讯录上留的那个账号。
“想你是每天必修的课程,从遇见你那天起,你便在我心里丢下了一颗种子,在我心上生根发芽,你本无意,奈何我长了心思。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军训结束,赶上了十一长假,陈子阳屁颠屁颠的回来找她玩了。
约上李静和凌宇,四人去了“角落里的奶茶店”,就聊聊大学生活,聊聊新鲜事,聊聊想念。
“还是高中的日子好,我们都在一起。”李静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便有些哽咽。
“长大了多好,我们的陈子阳同学都要变成律师了。”木枕笑着说道,“不过就是这厮的气质跟这职业太不搭了。”
“切,你好意思说我,以后教师界多了你这样的学渣,不是误人子弟么?”陈子阳不客气的回怼。
“如果未来某一天,你在新闻上看到,某女性教师上课时间调戏男童鞋,你不用怀疑,那事儿绝对是姐姐我干的。”木枕站起来拽着陈子阳的衣领开着玩笑。
凌宇笑着屈指敲了敲木枕的额头:“你们两别闹了!”
大一的课程不多也不少,比起高三那年无疑是轻松多了,想起那时候为了能去BJ,除了杨书墨,心思全花在学习上了。可是本就基础差,能有这成绩她已经很满意了,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去有他的城市。
有天突然收到杨书墨的信息:十一长假见到凌宇他们了?
——是啊,见到了,离家近,只要假期应该都能见到。
——真羡慕你们,很怀念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多的高中生活。
——唔,姐姐也想你了,这里的男生都没有你好看。
或许一向随性的她就这个好,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却又不会让对方别扭。别扭的人只有她自己,说完之后紧张的心跳加速。
——真的吗?看来只有本帅哥符合你的审美观了。
是啊,心里自从有了你,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怎么办?
她的三个室友都是外地人,到了周末总是到处走,只要木枕不回家,就一定拉着她一起去。
有次去江心玩,一起去的还有班级里的两个男生一个女生,期中一个男生也是本地人,叫洛离,是他们班长。她跟他并不熟,只是点头之交。
这次游玩之后,就混熟了,加上都是本地人,共同话题挺多,一起上选修课,一起待在图书馆一整天。
在一次两人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后回宿舍,室友月如突然神神秘秘的问她:“阿枕,你是不是和班长交往了啊?”
“啥?你是不是想多了?”木枕有些莫名其妙。
“是你想少了好么?你喜欢班长吗?”
木枕摇了摇头。
“你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月如又问。
“不喜欢。”木枕很肯定的回答。
“那以后他喊你出去,你哪哪都别去。”
木枕不解的看着她。
月如像看个傻子一样的看着她:“你个傻冒,人家喜欢你。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吗?”
“眼神还能传递信息不成?”她真心没在意过。
月如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一个男人花心思跟你在一起,你不会以为是纯友谊吧?”
木枕突然就很惊悚,打开电脑给陈子阳和凌宇各发了条信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子阳:就是觉得我们很合适做朋友啊,在一起没负担。
凌宇:因为你傻!
然后木枕看向月如,指了指电脑上二人的回复:“你给我分析下。”
“我怎么总觉得他们不单纯啊?”
“不,我们是纯友谊!”
是的,他们是纯友谊,不然这三年怎么会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来了呢?
洛离生日那天,请了她和班里几个同学吃饭。她说人不舒服拒绝了,若真像月如说的那样,那就不能让这个误会越来越深。
洛离也感觉到了她有意在疏远:阿枕,我需要一个理由。
她拿着手机不知该如何回复。
洛离是一个干脆直接的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对谁都很好。她想,如果她没有在那个初夏遇见杨书墨,她或许会去接受这份感情,记得高中班主任金老师开玩笑的时候说过:不谈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可是他不是他,她的心里塞不下别人。
她说:因为曾经上帝让我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既然错的,为什么还坚持。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可是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