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的一声,隔板重重砸在了后面的木床上,两个罪魁祸首当场愣在原地,明舒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冲着英泥法师鞠躬道歉,小轩则低着头不安的搓着小手。
姜水淡定的准备教训明舒,转头看向明舒道:“你能不能别像小孩一样。。。”
眼神飘到墙上的一张弓时,顿时哑声。姜水绕过明舒,伸手去拿那张弓,弓臂由红木制成,其上雕刻龙纹,一看就是皇家重物,如今却在小小的寺庙出现。特殊的是,这张弓没有弦。因为那弓弦,被姜水编制成手环,戴在手腕处。
姜水喃喃道:“长宏。”
五年前的那夜,他还拿着‘长宏’。
姜水从墙上拿下那弓,眼神充满杀气,冷声道:“这张弓怎么会在法师这儿?”
明舒也回过神,看向姜水手中的弓臂,也是惊讶片刻,等待法师的回答。
“无意拾得。”
明舒道:“胡言乱语,今日说不清楚,休想从这儿出去。”
语毕,姜水就朝法师打去,霎时间,绿气环绕整个屋内,姜水腾空而起,一掌冲出,法师机敏躲避,道:“姑娘先别激动。”
未中,姜水闪身拔出步摇,手中步摇瞬间变大,再朝法师刺去。
见姜水出手,明舒冷哼,抽下腰间宫绦甩去,道:“那弓臂乃我们挚友之物,如今在你这里,你把他怎么了?”
闻言姜水手臂一抖,冲出的水晶枪刺歪,才让辛辰有可乘之机,辛辰一手抓住明舒甩过来的宫绦,一手控制住姜水的枪柄,无奈道:“二位先别激动啊。听鄙人一言。”
姜水冷静收起自己的枪,心想:这明舒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倒也不怪,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辛辰放开明舒的宫绦,走到躲在隔板后的小轩,安慰了几句,开始解释道:“这弓是鄙人五年前的一天夜里,在辛兴国与荣安国交界处拾得。”
明舒焦急道:“说清楚,哪一处交界处?”
辛辰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道:“断桥旁的一片柳林。”
明舒眼神闪了闪,道:“奥,原来是那里。”
分水河,荣安国与辛兴国的分界河。河的两岸都种有大片柳树,春末夏初之际,河两岸漫天飞雪,犹如冬日雪霜。分水河的断桥处,分成两条泾渭分明的两条河,两条河都流入东海,断桥就建在分水河的分岔口前。这座长桥被称为断桥,来源颇有意思。
分水河就是从此处断开,民间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千百年前,有一位神仙,在天上练剑,练剑的时候,不小心一道剑光劈了下来,把分水河劈成了两半,威力四射,震得天上一座天桥松动,从天而降,落到了分水河分岔口处,人们觉得这是天上断下来的一座桥,由此称它为——断桥。
这算是最离谱的说法了,不怪百姓这样流传,因为这座桥确实已存在千年,历史上并无此桥建造的记载,现今也没人知道它是何人所建,何时建成。
这么大一项工程,要么是记录被毁,要么就根本不是人类建的。
最最奇特的是,断桥正上方的云端之巅,有一座龙门,甚是威严庄重,无人得见。据说曾有一条黄鲤从此门跃过,翻身成龙,改变了命运。
辛辰挺了挺身板,平淡的继续道:“那天夜里我刚从断桥下来,就看见一位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少年,手握这张弓,弓上没有弦,我本想上前救他,怎料,他早已命不久矣,强撑到有人来,只为托付这张弓。”
明舒惊讶道:“什么?他把这张弓托付给你?他可有说什么?他后来怎么样了?”
明舒越说越激动,眼眶逐渐湿润。
“他说,让鄙人等他死后,就地埋葬。”
这句话,五雷轰顶,姜水身形不稳,他死了?
明舒不敢相信的抓住辛辰的双臂,眼泪直流,道:“你说什么?辛辰他死了?怎么可能?我不信。”
辛辰没有因为明舒激烈的反应改变情绪,慢声细语道:“二位如果不信,可以去断桥处一看究竟,我给他立了碑。”
明舒跑到姜水身边,问道:“你也不相信的对不对?”
姜水面无表情,冷酷道:“我信。你哭什么?那人死了才好。”
明舒不可置信的红眼看着姜水,道:“你说什么?辛辰是我们的。。。。。。”
姜水怒着打断她,害怕明舒说出来,自己就撑不住了。
“你闭嘴。”
吼完后,姜水扔下弓臂,绝情的出了房舍。
明舒看了一眼英泥法师,也随姜水离开。
两人重新回到辛江旁,姜水一句话没说,飞身坐到梨树上,明舒看到这样的姜水,以为她是伤心。自己也不便打扰,没有多逗留,告诉姜水不要忘了千秋宴一事,难过的转身回了月界。
姜水独自坐在梨树枝干上,望着缓缓流淌的江水陷入沉思。
辛辰那夜是要逃往荣安国的,断桥是必经之处,姜水见他的时候,他虽然满身鲜血,可那些血一看就不是他的,除非当时姜水走后有追兵追赶辛辰。虽然当时姜水带走了弓弦,可是以辛辰的功夫,他既已顿悟法性,那些追兵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追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天雷。
难怪那夜有天雷。
原来是辛辰的三灾利害之一。
所以,英泥法师说的不对,辛辰没有死,而且活的好好的。想骗南海妖王!?
他还是在多活几百年吧。
姜水邪笑般勾了勾唇拍拍屁股直奔水宫,进宫的路上,小兵们见了纷纷尊敬的抱拳迎接,听着一路的“恭迎大王回宫。”
姜水才找回自己的威望。众星捧月这感觉,还真不错。
哎,不错个p。没一个是真心的。
一到宫门口,几个小兵殷勤道:“大王,您回来了?刚到晌午,大王这会儿需要用膳吗?”
姜水摇头,破天荒的说了一句,“不必了。下去给本王准备一身白衣。”
几个小兵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小虾确认道:“大王您是要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