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的一面是桃木茂密的丛林,齐脚高的杂草与野花交相辉映,上面点缀着无数杂乱无章的桃花瓣。另一面是乱石嶙峋的断崖,乱石上满是苍翠欲滴的苔藓地衣,苔藓之上依然随处散落着厚厚的桃花瓣,无时不刻地提醒着桃山上满是桃树的事实。
斜坡平缓向上,时而平坦开阔,如履平地。时而杂石横生,难以下脚。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我感觉自己的衣衫已被桃树上娇艳欲滴的露珠打湿,露出斑斑水痕。
我忽然开口道:“你说这路是人工修建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我哪知道!”二师兄微微喘气,“想来是天然的吧,桃山自古以来就设有结界,人迹罕至。在这儿修条路做什么?”
我突发奇想道:“有没有可能是这儿的妖怪修的?”
“真能想,”二师兄摇了摇头,强笑道:“妖怪修路做什么,也就人有这爱好。”
“倒也不是人有这爱好。”我反驳道:“要想富先修路,生活使然。”
“呵!”二师兄扭过头来,满脸笑容,“说你三句话不离钱,你还不信。”
一直走在最前方的大师兄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一直埋头走,差点收势不住撞到他背上,一旁的二师兄连忙拉住了我。
“怎么了?”我走上前去,与大师兄并排而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斜坡已然到头,前方已无路可走,我们正站在一块碎石密布的平台上。
“接下来怎么办?”我有点担心大师兄会原路返回,“走了一路什么都没看到,要不再朝里走走。”
“你想看到什么,”大师兄转过脸来看着我,清俊的脸上剑眉星目,映着满山的霞辉,仿佛遗世独立出尘脱俗的神仙。
我看得有些恍惚,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好奇,为什么桃山上的桃花会永开不败。说不定有什么不世出的宝贝遗落在此呢!”
“有你也别想了!”二师兄哼了一声,嘲讽道:“这桃山虽然有结界,可历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位首宗和长老来调查过,要是真有宝贝还不早让人拿走了,哪能轮到你!”
“那不一样。”我叉着腰道:“桃花仍然开着说明宝贝还在,别人找不到不代表我就找不到,我可是主角,肯定有主角光环的!”
“什么是主角光环?”二师兄一脸懵懂的看着我,大师兄也无声的看过来。
“主角光环就是说,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世界的中心,所有宇宙星辰都会围着我们转,所有人都会爱上我们,所有跟我们作对的都会死,连上天都会眷顾我们,别人做不到的事,我们一定能做到。”
“这孩子发烧了吧?”二师兄疑惑的看了大师兄一眼,然后把手伸到我的额头上,“好像有点烫。”
大师兄听闻,立刻走了过来,也将手放到我的额头上,一本正经道:“正常。”
“什么呀!”我撇嘴道:“你们难道没看出来,我们蜀山三杰是整个修仙界的未来与希望吗?这宝贝说不定就是上天为我们准备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人破解桃山之谜,为什么我们因缘际会的来到桃山,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上天都把肉送到你嘴边了,你却不知道张嘴!反正要回去你俩回去,我要留下来一探究竟!”
大师兄和二师兄相互看了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朝坡下走去,作势要往回走。
“哥哥哥,给点面子!”我立马追上去,拉住他俩的腰带,“好兄弟,就一起去看看嘛,打虎亲兄弟,没有你们我可怎么活呀!”
大师兄和二师兄转过身来满脸嫌弃地看着我。
“我有感应,我们一定能找到宝贝。”我赌咒发誓地说道:“要是找不到宝贝,就让二师兄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儿。”
“嘿!”二师兄朝我头上一按,“你赌咒发誓拿我当赌注了!”
大师兄轻轻地偷笑了一下,说道:“走吧。”从我身侧走过,向前而去。
我兴冲冲地追上大师兄的步伐,二师兄也明显非常开心地紧随其后。只不过他不时向我投来故意鄙视的目光,我看在眼里,视若无睹,时不时回敬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斜坡后方已没有路,二师兄微微皱眉道:“朝哪儿走啊?”
“跟着我!”大师兄冷冷地向着平地后方草木丛生的桃林走去。
我和二师兄跟在大师兄身后,在桃林中绕行。桃林中满是乱石陡坡,大师兄和二师兄如履平地,我走在中间,颤颤巍巍,深一脚浅一脚的,显得格外笨拙滑稽。
不由得想起曾经在松树林中,我也这样跟在师父身后,恍然间抬头,发现大师兄和师父的背影仿佛重合。正愣神间,脚踩到石面的青苔,一个打滑,大脑一片空白,险些摔个狗啃泥,大师兄立刻身手敏捷地转身扶住了我,二师兄也迅速从身后托住我的胳膊。
“没事没事,马失前蹄而已。”我立刻笑笑化解尴尬。大师兄一言不发转过身去,继续带路。
二师兄打趣道:“你还有后蹄呀?”
“我这是玉手!玉脚!本人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不接受反驳,谁反驳谁就是嫉妒我美貌。”
“要点脸!”二师兄的的声音在我背后浑厚的响起。
“嫉妒!”我头也不回,愤愤地说道。
“谁嫉妒你了,黑的跟碳似的!”二师兄不服道。
“嫉妒!”我头也不回,坚定地说道。
“谁嫉妒你了,你个矮冬瓜!”二师兄伸手轻轻拍了拍我头顶。
“嫉妒!”我头也不回,确信地说道。
“谁嫉妒你了,你个死胖子!”
“嫉妒!”我若有其事地说道。
“没完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二师兄有点跳脚了。
“嫉妒!”我继续重复道。
“嘿!”二师兄无奈咋舌,“算了算了,不理你了!”
“嫉妒!”
“我!”二师兄想说什么又被生生憋了回去,气的吹胡子瞪眼。
哼!跟我斗,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网瘾少女,深谙人类本质就是复读机的道理。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大师兄扭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摸似有似无的微笑,看了我和二师兄一眼。
二师兄好像看出大师兄是在嘲笑他,立马憋回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忿忿不平道:“你俩给我等着!”
在桃林里时左时右的穿行了几个小时,周围除了桃树还是桃树,花瓣满地。我的腿开始有些酸痛,忍不住问道:“会不会迷路了,会不会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大师兄冷冷道:“说点别的。”
二师兄面露得意笑容:“我们俩都是神脉师,对方向的感知准的很,从进山以来一直都是朝北走的。你个庄稼地里挑牛粪的,看出差距来的吧。”
我不服道:“牛粪上还插着鲜花呢,你个老光棍,老处男,货真价实的童男子!”
大师兄忍不住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面红耳赤地看着大师兄:“大师兄你管不管呀!”
“他说的是实话,我怎么管。”大师兄语带笑意。
“我回去就告诉师父,你们俩合伙欺负我。”二师兄语气娇嗔,满脸的委屈,却不是真的生气。我和大师兄暗暗偷笑。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大师兄突然停下脚步,小声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