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回到蜀山之后,立刻去回禀了师父。
我开口道:“师父,路上出了点意外,给你带回了一个比较棘手的……”
那什么什么,我手乱比划着。
师父道:“何事?”
我详细说道:“我们在拂月城遇到一个千年蜘蛛精,残害百姓。打又打不过,就把他骗了关起来了,还把他带回蜀山了。”
师父看了大师兄和二师兄一眼,责问道:“游猎之事,怎可让他参与?”
二师兄看了师父一眼,不知如何回话。
大师兄行礼道:“请师父责罚。”
我急忙说道:“是我自己要去的,师兄让我躲起来,我非要跟去的!”
师父冷冷道:“游猎不是儿戏,你是凡人,好自为之。戒规三百遍。”
“哦”我小声问道:“是我抄,还是师兄抄啊?”
师父看着我,说道:“你”。
“哦”,我无奈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上次的都还没抄完。”
师父没有理我,问道:“蜘蛛精何在?”
“在这儿”我变出玲珑塔,托于手心,用右手指了指。
师父看着玲珑塔,说道:“二长老的法器为何在你手上?”
我看着师父,回道:“二长老送我的。”
师父严肃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看着师父的表情,我有点害怕,赶紧解释道:“真的是送的,不是抢的。”
师父嘲讽道:“你若有能力去抢二长老的法器,我倒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师父既而严肃道:“你每日去找二长老所为何事?”
我惊讶道:“师父,你发现了?”
“我不瞎”
我心虚地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每天修炼没人陪我玩。只有二长老对我挺好的,所以我就找他玩。”
师父似乎不信,眼神轻蔑道:“真的只是玩?”
我更加心虚了,大声说道:“不然呢,我除了玩还能干什么,每天无事可做,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行吗!二长老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爱跟他一起玩,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师父似乎放松警惕,说道:“二长老事物繁忙,无事不要叨扰。”
我嘟囔道:“可是我没人可找,没地方可去。师父和首宗都讨厌我。”
师父语气变的稍微温和,说道:“首宗没有讨厌你,我也没有。”
真的吗?
我抬头看着师父的脸,心里有点感动。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道师父真的不讨厌我?
师父温和的眼色转瞬即逝,说道:“放他出来。”
我回过神来,说道:“师父你做好准备啊,这蜘蛛精可有千年修为。”
师父冷冷道:“不足为虑。”
我心念一动,将蜘蛛精和那青衣女子以及水晶棺材放了出来。
蜘蛛精落地后,迅速打量四周,头发有些凌乱,比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略显狼狈。有一种凄美的感觉。
青衣女子落地不稳,跌坐在地上。或许是之前被二师兄打伤了。
蜘蛛精眼睛注视到师父后,眼睛一闪而过一丝惧意。
蜘蛛精说道:“你们想怎样。”
师父淡淡说道:“千年道行得之不易,何苦徒生罪孽。”
蜘蛛精冷笑道:“我徒生罪孽?我犯了什么罪!造了什么孽!”
我抢答道:“你把村民……”
我不知如何形容,看向二师兄,说道:“二师兄,你来解释。”
二师兄道:“你把村民困于洞中,汲取阳气。若非我们发现的早,村民必定气绝而亡。”
蜘蛛精凶狠道:“他们该死!他们害死了阿莲,他们就得陪葬!”
蜘蛛精悲痛欲绝地扶在水晶棺材上,深情地注视着棺材里的人,神情悲痛。
青衣女子伤心的抬头看着蜘蛛精,嘴里轻轻念道:“黑风哥哥。”
我震惊了,问道:“这位红衣女子是村民害死的?”
“没错!”蜘蛛精斩钉截铁地回答:“阿莲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被他们所有人害死的!”
蜘蛛精伤心说道:“我本是森林里修炼千年的蜘蛛精,遭遇雷霆劫法力尽失,被打回原型,不得动弹。
后来阿莲进山采摘野果,在树林里发现了我。她见我受伤了,便温柔地将我捧在手心带回了家。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蜘蛛从不主动攻击人类。可就因为我们面貌丑陋,人类见了我们总是喊打喊杀的。
但阿莲不一样,她没有因为我丑陋的外表而惧怕我。她是那样亲切,温柔。
她将我放在家里的屋檐下,每日喂我吃食。有一天半夜下起了雨,她还特意从床上起来,将我捧到室内。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这个世上有仙女,那一定就是阿莲的样子。
可是有一天,扶月城的城主看上了阿莲。他想强娶阿莲,阿莲不同意。城主就恼羞成怒。
那天晚上,他率人强行撞开了阿莲家的门,将阿莲拖到他的家中。阿莲被他折磨致死。”
我听后深感惋惜,这么年轻貌美的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我虽不认识她,但也心痛不已。
大师兄和二师兄脸上也露出惋惜的表情。
师父脸上一如往日平淡,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见识多了,所以依然那么淡定自若。
我问道:“那你杀死城主好了,甚至可以连那帮走狗一起杀死。跟村民有什么关系?”
“哼!你懂什么?”蜘蛛精苦笑一声,
继续说道:“阿莲的家在城西,那城主的家在城东。他将阿莲一路从城西拖到城东,阿莲叫了一路的救命。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救她!
阿莲被折磨,被毒打,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夜。那声音听的我胆战心惊。
可是一个救她的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蜘蛛精心痛的哭诉道:“我当时法力尽失,无法化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莲被人折磨而死。你能感觉到我的痛苦吗?你们能吗!”
蜘蛛精怒视着我们。
师父和大师兄没有说话。
二师兄痛惜地叹了口气。
我小声道:“那些村民也是受害者,他们许是平常被城主欺负惯了,所以惧怕他。”
蜘蛛精的表情有些疯癫,说道:“那么多村民,打不过一个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孩被凌虐至死?他们不过是看阿莲一人孤苦无依罢了。如果那天被抢走的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还会袖手旁观吗?”
“这”我哑口无言。
师父道:“他们只是普通人。并非人人都有当英雄的能力和勇气。”
“对呀”,我接话道:“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平凡而又渺小,能力不够,认知有限。甚至带有人的劣根性。他们会恐惧会自私,不敢为了别人不顾一切。难道这样的人不配活着吗?总不能指望人人都成为盖世英雄吧。”
蜘蛛精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道:“那些村民长期受城主压迫,他们可能光是自己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你就原谅他们吧。”
“我”蜘蛛精欲言又止。
师父道:“人死如灯灭。死后若有执念,为恶者化为厉鬼困于忘川,为善者化为荒魂游于世间。若阿莲姑娘尚有荒魂存世,我可让你们见一面,再助她进归墟,入轮回。”
蜘蛛精激动地说道:“你可以让我们再见一面?”
师父点了一下头,说道:“我不确定阿莲姑娘是否有荒魂存世,如果有,我才能让你们再见一面。”
蜘蛛精突然跪下道:“求仙师帮忙一试,我真的还想再见她一面,求仙师帮忙,在下万死不辞。”
师父道:“请起。我愿一试。”
蜘蛛精起身后,仍激动地说道:“仙师大恩大德,在下永远铭记于心。”
师父转而对王圆说道:“带两位至客房休息。”
王圆道:“是。”
蜘蛛精忙说道:“不用麻烦,我随便找个角落织张网就行。”
“嗯?”我惊讶道:“那可不行啊!”
我拉拉二师兄的衣袖,暗示他带他们两个去客房。
看到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只好陪笑道:“对不起啊!我没有阿莲姑娘那种觉悟。我从小就怕蜘蛛,蜘蛛光是挂在网上不动我就头皮发麻。”
蜘蛛精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悲伤了,他点了下头,说道:“理解。”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再次道歉。
蜘蛛精表情淡然,似乎见怪不怪,说道:“没关系,很多人看到我的真身都会害怕。”
二师兄点点头道:“得了,我带你们去客房吧。”
我们辞别师父,正准备离去。
师父道:“格桑留下。”
“我?”我疑惑的看着师父。
二师兄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和众人离去了。
我问道:“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师父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嗯?回答什么呀?师父问什么啦?”
师父冷冷道:“喜欢什么树?”
“喜欢什么树?”我想起来了,去衡山之前师父确实问过我喜欢什么树,不过他为什么这么问呢。
我想了想说道:“我喜欢吃葡萄,喜欢葡萄树。”
师父若有所思道:“葡萄藤纤细,做不得棺材。”
“啥?”我大吃一惊,问道:“我还小,为什么要给我做棺材?”
师父挑衅道:“我只问你一遍,元宵节那天,我做了什么?”
我突然想起之前威胁师父的事,师父肯定记恨我了。
我忙说道:“师父那天在家看书,什么也没干。”
师父眼神轻蔑,对我说道:“下去。”
“哦”我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实在忍不住又走了回去。
我走到师父身边,小声好奇地问:“师父,你那天晚上没失身吧?”
师父怒道:“滚!”
“哦哦哦”我忙点头,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跑到门口时,我又趴门上问:“师父,以你的修为,不应该呀!”
师父看起来非常生气,他怒视着我。
我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准备逃去。刚一挪腿,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
我扭头一看,我脚踝上缠着一根银色的鞭子,另一头在师父手上。
这鞭子我好像见过,对,就是之前师父用来打青面鬼的。
师父手轻轻一拉,我被鞭子拖到师父脚下。
大门竟然自动关了。
师父俯视着我,冷冷说道:“还是灭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