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一行三人走了一会儿,天色已近正午,肚子里一阵饥饿,那女孩子噘着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云起道:“怎么不见你的主子?”
沈天星抬头遥望,确实没有宇文卓和铃儿的影子,不过前面的客栈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云起的客栈,他应该是想,他们可能已经进了客栈。
云起顺着他的眼光望了一眼道:“请进吧,刚采买回来了一些粮食,请你们吃一顿饭,别说我小气啊!”说着率先进了客栈。
云起见宇文卓和铃儿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看见云起三人进来,铃儿起身道:“云老板!我们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云老板不要……不要太伤心,我家大人很过意不去,毕竟穆大人是你的……”
云起摆了摆手也坐了下来,安静的双肘拄着桌子,双手捂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沈天星走过来,那女孩子望着云起,远远的站在一旁了。
沈天星向大人禀告道:“大人,这女孩子脑子有问题,独自留她在树林,恐怕会出事,能不能活下来也不一定,所以属下想,能否把她送到县衙,听凭处置。”
宇文卓点了点头。
沈天星看了一眼云起继续道:“大人,这位云老板,她要和我们结伴同行回真定,正好路上照顾这个女孩子,大人意下如何?”
宇文卓点点头道:“嗯。”
沈天星回头道:“你还不去做饭,不是说请我们吃一顿饭么?”
云起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时间目光幽怨,别过头去。
沈天星望见院子里的马车,遂跑了过去,跳上了马车,见马车里的确有一些食材,他便通通拿下来折腾到厨房里去了。
待云起上了马车时已然见里面空空如也了,她便坐在马车里呆呆出神。
铃儿道:“沈大哥,那女的进去半天了。”挑了挑眉向马车瞥了瞥,又道:“看来,穆大人的死,令她很伤心。”
沈天星在厨房里忙碌着做饭的那些事,边把菜下锅,边道:“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就行了。”
他做的是土豆炖白菜。铃儿看见这等菜色道:“沈大哥,大人怎么能吃这么不入口的菜。”
沈天星回头看了一眼铃儿,他的小眼睛眨了眨,厚嘴唇闭上了。
沈天星道:“什么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的。”
铃儿耸了耸肩膀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铃儿来马车前叫道:“云老板,我家大人叫你一起吃饭。”
马车里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铃儿来到桌前道:“大人,叫是叫了,不过没有回应,大人请先用吧!”说着坐了下来,三个人开始吃饭,那女孩子单在另一个桌子上吃饭,她看起来有些困了,没有一句话,好像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
吃过了午饭,宇文卓和铃儿在院子里喝茶。
沈天星则端了一碗饭,上面还盖着一层热腾腾的菜跳上了马车。铃儿一见微微扬眉。
马车里,云起斜靠在上面,斜眼望着沈天星。
沈天星笑着将饭菜递过去道:“云老板,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也不行。你还有重要的事,寻找九海仙医,也是需要费时费力的事。”
云起坐直了身子,接过来饭菜,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沈天星见她这一会儿又憔悴了不少,身体有些虚弱,眼眶也略微发青,想来是伤心过度吧。
云起低头用筷子往嘴里扒饭,涩涩的,食之无味,硬是嚼碎了咽下去。
沈天星坐在一旁道:“这马,我喂过了,一会儿我们出发,让我家大人乘坐这辆马车如何?”
云起停了一下。
沈天星道:“毕竟我家大人的马车被云老板你,送给了那对母女。”
云起抬眼望着沈天星咽下了一口饭道:“和我同乘这辆马车么?”
沈天星摇头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大人岂能与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子同乘一辆马车,多有不便,请云老板见谅。”
云起不答话,吃完饭,拿着空碗跳下了马车。
日头偏西,几人开始准备上路了。
云起拉着那个女孩子进了马车。女孩子靠着里面就睡着了。沈天星皱了皱眉头掀开车帘道:“云老板,我不是和你已经说好了吗?我家大人必须坐这辆马车回真定。”
云起点头抱剑道:“让他上来吧,岂有不拉他之理。”
沈天星急道:“我家大人岂能与你俩共乘一辆马车?”
这时宇文卓走近了马车,挥了挥手道:“罢了。”说着进了马车。
铃儿驾车,沈天星靠着车帘,催马前行。
车内,女孩子睡的正香,云起靠着马车,闭着双眼,宇文卓道:“云老板,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不知道,云老板能否告知。”
云起睁开眼睛道:“大人是想问,沈玉纹母女在哪里么?”
宇文卓淡笑,这笑斯文至极,配之华贵衣冠,尤显得俊逸非凡。他道:“正是。”
云起不答反问道:“咦,宇文大人,我觉得实在是奇怪。”
宇文卓正色道:“什么?”
云起道:“沈玉纹论姿色远不及你身边的那位姑娘,论身份亦是不如,宇文大人就算不喜欢她,那么真定县,美女如云,再不济,像大人这样身份和样貌的,又为何对一个身为人妇,又有了孩子的女人情有独钟呢?”
宇文卓的脸有些严肃起来,有些玉纹口中的高高在上的架势了。
云起拱手道:“还请大人恕在下冒昧了。”
宇文卓道:“你如何知道我对她情有独钟?我只是问问她在哪里罢了。”
云起疑惑的望着宇文卓道:“那么,你为什么追到客栈来,为什么同意叶成的条件?又为何派剑煞一直在客栈附近保护她?”
云起拍了拍头道:“我真是不明白啦,如若你喜欢她,便完成与叶成的交易,带她们母女回宇文府得了,却为什么舍弃她们走了呢?既然你人走了,却又派剑煞来保护她,这种翻来覆去的做法,实在令人费解。”
宇文卓无话,像是不屑告诉她什么。
云起道:“要不是你这种性格,今天的事,很有可能不会发生。”
宇文卓抬头目光带着寒意道:“云老板是把穆大人的死归于我的头上了?”
云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宇文卓道:“如果云老板不是半路离开,穆大人或许不会死。”说罢他扬了扬眉。
云起皱了眉头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
各自无话,马车里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只听到车轮撵着石路的声音。
云起流下了眼泪,她拉开车窗帘朝外面望,让风吹干眼泪。
赶了半天的路,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云起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前方不远处有几道轻快的步伐点地,一瞬间,拔刀声参差不齐,马车应声停了下来。
但听到车外右侧沈天星跳下了马车,朝前而去。正准备躬身前去撩开车帘,手腕就被宇文卓握住了。
云起望向他,只见他压低了声音道:“坐好,云老板稍安勿躁。”
云起见他谨慎的样子,遂坐了回去。
“各位,敢问为何拦住我等去路?是想图财?还是害命呢?”剑煞沈天星扬声道。
“一不图财,二不害命,请问,马车里是否是宇文大人?”对方一男子的声音道。
云起望了一眼宇文卓,他神态自若。
“哼哼,是又如何?”剑煞道。
“那么,我们金针门的小师妹,你们是带在了马车里,还是留在了原地?”那男子道。
云起和宇文卓都望向那睡着的女孩子,她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转了一圈,又定定的望着云起。
云起道:“傻丫头,你的师兄们来寻你了。”
女孩子瞪着云起,似乎没有听明白。
“这……金针门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就赶来了?”剑煞道。那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沈天星道:“那么昨夜发生什么,你们也全都知道?”
那人道:“自然,不过,我们门主已经嘱咐,不许为难宇文大人,只把小师妹带回就算了事。”
沈天星道:“你们稍作等待,我得禀明我家大人,再做决定。”
那人点头。
沈天星还没等往回走呢,那马车上的女孩子就出了马车向这边跑过来了。
边跑边道:“师兄,师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等跑到近前来,竟然扑到了那人身上,她身体胖,这么一扑,力道十足,再看她师兄应着竟然抱起她来,轮了一圈,没有丝毫的站姿不稳,看来功夫不错。
沈天星道:“你们既然已经相认,就此告辞好了。”说着转身欲回。那人忽然道:“且慢!”
沈天星转身。
那人低头道:“小师妹,马车里除了大人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那女孩子睁着单纯的眼睛望着她师兄没有回答。
那人道:“师妹别怕,杀死你奶奶的凶手,在不在马车里面?”
那女孩子忽然哭了起来,点头并且恨恨的指着马车道:“坏女人,在马车里,师兄杀了她,替奶奶报仇!”
几人听罢,立刻,朝马车望来,那领头的男子,眼露杀气,沈天星看在眼里,正不知如何搪塞,心想大不了只能迎战。此时车帘微动,从马车里躬身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来,蓝色碎花长裙,秀发挽起,耳畔碎发迎风飘扬,她跳下马车,身法干净利落,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天边还有最后一丝光,四野一片荒寂,白茫茫一片,雪色微亮,透着一股寒意。
傍晚,雪原旷野,映着一丝杀气。马车内虽然也不暖和,但是相比较外面来说,还是有些温差的,毕竟车内有裘皮御寒。
云起用剑柄点了一下沈天星的肘臂,抱着双肩点头道:“请带着你家大人先上路吧,我们就此别过。”
沈天星望着云起,他当然知道,凭她的宝剑,恐怕世间少遇敌手,分分钟打败他们,容易得很。但是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解决。
沈天星要说句什么话,可是马车里响起一个声音道:“云老板珍重,就此别过。”沈天星只得点了点头拱手道:“珍重”遂回身上车,铃儿喊了一声“驾!”马车朝前而去,几人让开了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