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是你!”云起道。
苏玥笑道:是我呀!云妹子。
云起道:你趁我不在家,留宿在这里,还睡在我的床上,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玥一摊手道:正等着你兴师问罪,怎么转头就走呢?
云起思量,他大概是从自己进到客栈就在暗中观察,看准了剑不在我的身上,才敢爬上床去,与我对峙。如今宁月剑不在,难道,他就敢确保能是我的对手?
苏玥见云起没有答话,便信步朝她走来道:云妹子,在我见过的女人中……话未说完已经快步走进,伸手来摸云起的脸。
云起一拳打开,苏玥在地上旋了一圈抵消掉云起的拳力。他接着把话说完到:你是我最想得到的那种女人。
云起哼了一声站着没动。苏玥站定之后,又向云起走来,相距不到三步,他停住了。
今晚月色很好,院内雪光相映,两个人又都是习武之人,目力所在,犹如白昼。
苏玥见,云起的目光淡定而清亮,月光勾勒出她甜美温柔的脸的轮廓,将她的纤细窈窕的身形映在了地上,此刻她凝视他的一举一动。
苏玥歪着头站着没动。
云起看着苏玥,他的个子不高,略瘦,月色下,他的眼光在她的脸上,身上,甚至身后的影子上流转了半天,果然,好色之徒,从眼神暴露无遗。
云起忽然伸出手掌戳向他的眼睛,他仰头一躲,云起收掌横扫苏玥的脖子,苏玥用右脚脚跟一点向后退了一大步,他摸了摸脖子笑道:还好,云妹子你不留长指甲。
云起道:苏玥,前几天你刚断了两根手指,还不知错么?还要保持你的不良嗜好么?
苏玥笑道:不良嗜好?云妹子,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你所谓的不良嗜好是什么呢?
云起哼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苏玥道:我在干什么?
云起道:好,既往不咎,我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苏玥呦!了一声道:这又不是你的客栈,我管你欢迎不欢迎。
云起从怀里拿出一个地契,走近了,对着苏玥道:你看看。
苏玥瞪大眼睛一看,果然地契是这个客栈的位置,且名字处赫然写着云起两个字,而且盖的是官印。
云起收起地契放在怀里道:此地虽然处于真定,栾城,藁城三县之间,但是管辖权还是要算在真定县,上面的官印你也看了,我说这家店是我的错不了了吧?
苏玥道:笑话,你杀死店主人,连他们的店都霸占了,官府恐怕还蒙在鼓里吧。
云起摇了摇手道:非也,我已经把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的画像给了真定衙门执事大人宇文卓,宇文大人已经查实,这两个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身上有好几个人命官司,且这家店原来的主人也不是他俩,是一个名叫薛涛的七十几岁的老者,三年前已经去世,无亲无故,所以这家店也就闲置下来了。
苏玥道:如果你能说出,那老板和老板娘的姓氏名字,我便信你。
云起道:你信不信关系不大,地契已经给你看了,你不离开,我自有办法让你离开!
苏玥道:云妹子,别太拼了,如今你的宝剑不知去向,未必是我对手。
云起笑道:那要比过才知道。
苏玥道:你只说出他们的名字,如果对了,我信你,立刻就离开这里,用不着你赶。
云起道:那女人叫李菱。
苏玥一惊。
云起道:男的叫闫春山。
苏玥微微皱眉。
云起道:对也不对?
其实云起在去穆府探望穆羽穆大人之前,去了一趟宇文府,将在客栈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宇文卓让画师根据云起的描述给那两人画了人相,沈天星为此还特意去户部查了卷宗,一查便知,在真定的地界此二人近三年来出现过几次,而且杀人夺物,手段狠辣。
云起也拜托宇文大人给她查了客栈的地契,知道这客栈已经无主。
宇文卓何等聪明,他知道,她既然问起客栈的地契一定是有所图,便笑道:此次少夫人帮了我很多,作为报答,这家破败的客栈,如果少夫人感兴趣,日后就把它归于你的名下可好?
云起道:少夫人的头衔,不再属于我,既然宇文大人送了我这家客栈,那么,以后便称我为云老板吧。
宇文卓笑道:穆大人的身体已经恢复,我和沈护卫刚刚去穆府探视回来,此次能够安全脱险,还全赖少……全靠云老板帮忙,云老板不去看看穆大人?
云起低头道:这见死不救的罪名放在别处,我不在意,但是于穆大人来说,我决不能算在对他薄情的行列里。既然伤好,宇文大人也已经看过,我也就放心啦。就此告辞。
说罢出了房门,沈天星已将地契交给了云起,二人互相施礼,道别。
云起看着苏玥凝重的神情道:这马厩里暗道的阵法是你设的?你与李菱还有闫春山是什么关系?你与万剑派又有什么关系?
苏玥回过神来笑道:怎么这么多问题?不如你陪我睡一晚,哥哥就都告诉你。
云起怒道:滚!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苏玥笑嘻嘻的道:如果我说不呢?
云起道:你的话果然不能信。说罢摩拳擦掌准备打他出去。道:拳脚无眼,这次就不是断两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苏玥略微迟疑,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见云起绣花的棉袄包裹着的略微凸起的胸脯,他又忽然心中一热,若是制服了她,今晚这里就是个温柔乡了。
他迎上去,伸手向着云起的前胸抓去,云起一掌拍开,手腕挨着他的手腕并同时在他的手腕另一侧一振,肘部内测一振,苏玥吃痛向后退了两步。
云起飞身一脚踹向他的前胸,他狠命拉住她的脚向后一带,云起于空中折腰单手划出一个弧度,十分有力,苏玥急忙松开,向后倾身倒了下去,云起蹲身腿与地平行用力一踹踹在苏玥的脚上,苏玥的身体在地上应力被踹出三丈远,等他再跳起来,浑身都是雪。
虽然雪天院子里积雪很厚,是借助雪滑才贴着地面被踹出那么远,但是云起的力道也可见一斑。
苏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就这么离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外,外面更是天寒地冻。转念一想:如果能打败她,那就不同了。
苏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又向前走来,云起快步迎了上去,忽然一拳打来,苏玥打出一拳对着云起的拳头硬碰硬迎了上去,他倒要看看,关键时刻,到底是男人的拳头硬,还是女人的。
一阵筋骨相撞击的轻微响声,而后云起一皱眉头向后退了一步,抬起拳头手微微发抖,月色下,伸开手掌,见手背指骨间发青发黑。
云起抬头望着苏玥,苏玥狰狞一笑,道:我正在想一会儿制服了你,等咱们快活完了,好好给你的手包扎一下。
云起哼道:凭你这样人,一不头秃,二不眼瞎,想要女人?只要你付出真心去好好待一个人,还愁娶不到老婆?
苏玥哈哈笑道:云妹子,小美人儿,你是在学夫子给我上课么?你这样说话,我更喜欢你了。
他说着向云起扑来,在双臂马上要搂住她时,一只微凉的小巧而锋利的暗器已经插入他的肩膀一段,他停住动作的一霎那,云起松开手,忽然用力拍出一掌,飞镖透肩飞出啪!地射入身后数丈远的木门上。
苏玥一声闷哼,摇摇欲晃,伸手捂着伤口。云起凝重的望着他冷冷的道:可能有很多女人想让你死,我也本来可以把这枚暗器插入你的脖子,但我不愿在家里杀人,你也罪不至死。
苏玥忽然想起刚才他抓住她的脚踝时,她于空中向着自己的脖子单手一划,那分明是撇出暗器的动作,但是在他倾身倒地之后他没有听到有暗器投出的声响,看来她要存心杀他,那么近的距离他恐怕也难躲开。
苏玥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转身走至大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方圆二十里没有住户,冰天雪地你无处可去,今晚你留下来养伤吧,就住这最后一间接近院门的客房。
苏玥一惊转过身去,云起已经进了正房,留下一摸背影,潇洒极了。
苏玥躺过的被褥云起自然不盖,而苏玥休息的那间客房自云起清洗之后,还没有人住过。
云起将被褥卷起来送到苏玥的房间,这时苏玥才刚进客房,看见云起把被褥换了,道:云妹子……
云起忽然直起身子,目光狠戾的望着苏玥,苏玥的话鲠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声。
云起道:我既然敢在这荒野开店,就不会怕了你一个淫贼,我留你住下一晚,就是要告诉你,我赢可放你全身而退,我输立刻死在这里,其他的结果你想都不要想。
说罢,抱着被褥出了房门,用脚尖将门踢上。
苏玥对着门站着,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还是因伤口疼痛,而开始坐下处理伤口。
云起插了门栓,躺在了床上,她实在是太累了,即便脑子里想回忆一下下午时所见到的穆羽坐在秋千上的样子,也忽然麻木了,一片空白的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