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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光明之子,身份的秘密(三)

缘暗逐光 风回北雪 2847 2024-11-13 09:20

  赵凌寒听见寒色这句话,心又揪了起来。

  他对灵魂的了解要比宁燃夕多得多,先不说眼睁睁看着宁燃夕死去绝不是他们所能容许发生的,灵魂被磨耗的痛楚又岂是常人能承受的?

  可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还是有办法的。”

  鬼面突然冷冷地开口,却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依然注视着雨水。

  “什么办法?”赵凌寒的话脱口而出,又突兀地中止。他意识到了,自己太激动了。

  好在没有人关注到他的异常,寒色同样急切地追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办法?”

  鬼面转身,青碧色的眼底情绪复杂:“以命易命。”

  显然这个办法他们没听说过,寒色首先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种恶意很大的外来灵魂,唯一的办法是使用隐机咒,将它从一个人的身体中拉到另一个人身体中。”宁怀鹤慢悠悠地解释,“这个咒语也因此被称为以命易命,毕竟,承受灵魂的新躯体一样要面对原宿灵魂灰飞烟灭的最终结局。”

  “我去换。”赵凌寒站了起来。

  寒色呆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凌寒是目前完全摧毁荼殇的唯一希望,他怎么能去和宁燃夕换命呢?

  “这是我欠她的。”赵凌寒冷静地说。

  “你欠了她什么要用命去还啊?”寒色走上前,抓住赵凌寒的肩膀,“你疯了吗?”

  “我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啊?”

  “我只是……”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你妈妈承诺的了吗?”

  “舅舅!你冷静一点儿!”

  赵凌寒终于按住了激动的寒色。后者松开了抓着他的手,颓然地看着他。

  “我从没忘记我的承诺。”赵凌寒脸色惨白,“我从不想让她失望……但这次我真的,必须去救她。我很抱歉。”

  **********

  那时候,赵凌寒五岁。

  他第一次觉醒法力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仅仅是觉得任务大厅的那块电子屏太刺眼了,尚且稚嫩的童音抱怨了一句:“这么刺眼的东西还不如碎了呢。”然后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

  后来的记忆一度很混乱,他知道自己去测了法力强度,看见父亲欣喜若狂的脸庞,以及母亲因震惊和悲伤而惨白的面容。

  再后来,生活便被不明所以的争吵和哭泣充满,母亲一日日憔悴下去的目光填充了他幼时的记忆。

  他知道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总是轻轻地咳嗽,每天都要吃很多药,但他没想到有那么糟糕。

  七岁那年的生日,他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坚石法师徽章,正式加入了公会。

  也是在那一日,母亲与世长辞。

  他坐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她苍白而死寂的脸,最后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而那个曾如仲春蔷薇般温柔美丽的女子握住了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她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凌寒,我的孩子……永远,不要忘记你身负的责任,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他哭着点头。年幼的他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自己答应乖乖听话母亲就会从床上起来,而事实却是,握着他的纤瘦手掌无力地垂落在床边,凝视着他的温柔眼眸缓缓合上,曾抱着他的怀抱无可挽回地冷却下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从那以后,他也一日没敢忘记母亲最后的遗言。

  他从没忘记自己的承诺,从没忘记自己身负的责任。无论赵穆岚怎么发疯,到处找所谓的天才法师来做他的助手,他虽不配合,但从没有拒绝。

  他总在噩梦中凝视着地平线彼端那个永远可望不可及的点,那个点就是他的归途,他知道他是要为它而死的——他活着的价值,正在于此。

  他并不害怕死亡,古人早就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如果他能够与荼殇同归于尽,倒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现在,他可能要失约了。

  宁燃夕已经因为他失去了那么多……

  哪怕只是一点点,请允许他,为她做点什么吧。

  **********

  屋里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屋外的雨声装满了空寂的屋子。

  宁怀鹤却在这时开口了:“用不着你,小子。你有该做的事情。”

  赵凌寒想说什么,却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缓缓放在桌上。

  那件东西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而后,震惊的目光转到了宁怀鹤身上。

  **********

  牵魂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做大量的准备。

  首先,隐机咒需要法力强大的人施放,否则效果可能会很差。

  宁怀鹤和他们商量了行动的细节,包括如果荼殇被牵引出来时试图逃跑的应急预案。

  赵凌寒和寒色认为,如果他要跑,最好还是放他跑,虽然有点放虎归山的隐患,但至少他们的目标还是达成了。

  但宁怀鹤坚持,无论用什么办法,牵魂必须成功。

  他真的已经很老了,七十七岁的年纪下,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光明法力都没法让他继续保持充沛的精力,但他看着他们的眼睛依旧清明坚定。

  宁家从古至今,没出过一个软弱之辈。

  **********

  “在牵魂之前,我想和燃燃说两句话。”在一切准备好之后,宁怀鹤提出。

  在场的人都知道,其实他说什么都没用,谁都不知道这时候控制着这副躯体的灵魂属于谁,说那两句话有什么用呢,宁燃夕可能根本就听不见。

  但是谁也没法拒绝他的请求。

  谁都不应该拒绝他的请求。

  **********

  宁怀鹤拄着拐杖,沿着回廊一步一步向锁着宁燃夕的屋子走去。廊外的雨噼里啪啦打湿叶片和泥土,宁怀鹤的脚步有些蹒跚,显出几分令人悲伤的衰老之态。

  赵凌寒再也忍不住了,出声喊住了他:“宁老前辈。”

  宁怀鹤扭过头来:“什么事?”

  赵凌寒动作很快,伸手取下鬼面脸上的面具:“……我对不起您。”

  鬼面有些措手不及,和宁怀鹤四目相对。

  “您刚才说,您没有见过您的儿媳……可能,这也是您第一次见到您的儿子。”赵凌寒说得很艰难,“……我偷偷查过工会的记录。”

  鬼面愕然之余,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他的本名是宁舒渊,应该是您的妻子为他起的名字。他……”赵凌寒说不下去了,一向高傲平静的他在众人面前红了眼睛,“他是被迫成为术士的,是我的父亲赵穆岚下的手。”

  他憎恶他的父亲,有时甚至恨不得能撇开那层血缘的关系要了他的命。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和他的父亲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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