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否跟我去寒庐住上几日。”银发人打断映暹和他两个伙伴的谈笑。
他们一愣,映暹率先点了头,映暹想着银发人的心理站位问题,跟封湖莲优对视了一眼。
银发人把那地方称作寒庐。小弃自然也暗中跟随回到了这里。她明明能见到现在的映暹,还是止不住对那个过去的映暹感到亢奋。她待在银发人的采仙洞府里,幽居一样不能出去。可是她盼望着过去的映暹能自己闯进来,发现她,那样封湖莲优还能说什么呢?
“我竟有点佩服他了。”银发人对小弃说。
“谁呀?”
“映暹。”
小弃迷惑地愣了一愣。
“我想告诉他们,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银发人吐露自己的打算。
“好呀!”小弃十分赞成和欢喜。
“今天日落以前,我就和他们说。”
“嗯。”
“你不跟我出去转转吗?”
“我最近神乏得很,只想休息。”小弃借口说。
银发人又想怀疑她凡人的身份了,等了一等,还是没说。
“等我和他们说了以后,我陪你再去丛林游走游走,怎样?”
“嗯。”小弃突然感到银发人的这份柔情很陌生,她内心退缩了。
但就在他亲吻过来时,她情不自禁又迎合了。
现在的映暹和过去的映暹,可是哪里不对呢?她在银发人走后,独自琢磨,坐在她经常坐的洞府中间露天的秋千上。
封湖莲优蓦然皱住了眉头。在这以后的不多会儿,采仙洞府中就传来了十分空灵清澈的歌声,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正因为她料到了,所以……该不该呢?她还是忍不住移步到了洞府前,将即要闪身进去的映暹给拦下了。
“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元奴达契马上也到了,他探望着,狐疑的眼神朝洞内觑去。
就在封湖莲优低眉一沉吟的片刻,元奴达契闪身进去了,那是拦也拦不住的利索。
“映暹快进来看,我发现了一个女人!”
元奴达契在里头呼喝起来。
“我看你是个特别的采仙,说话行事相当稳重。你为何阻止我来此探望?”映暹没理会洞中元奴达契的呼叫。
“没有。”封湖莲优松下眉间气氛,闪身让开了。她一向不跟既来的事抵抗,刚才是她冒失了。
小弃用白衣飘飘的袖子挡着脸,仍旧坐在秋千上。
“你私藏女人啊!”银发人进来的时候,元奴达契快语道。话有多难听,让银发人红了脸。
“好美妙的歌喉,我们只是来欣赏歌乐的。”映暹将气氛往温和里带。
“这是我的朋友……”
银发人话说一半,就被元奴达契快语打断了:“是情人吧。”
帝崖也说:“大家都是修仙的,说话不必遮掩。就请寒庐的主人实话相告吧。”
“是的就一定要说出来吗?”映暹代为辩道。
“你是站哪边的?”帝崖假装不高兴了。
“对呀!”元奴达契说,显得一副极度谴责的样子,“你不看看这是多严重的问题!这个来路不明的采仙跟我们说,他是远俗派,还特意为此挑战你这个亲俗。可是你看!这洞中竟藏一位女子。”
这就是俗,银发人从未接触过,自然也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垂了一垂眼睛。
小弃可在袖子后面偷偷的都瞧见了,映暹和他的两个伙伴说话的情形。
“这着实讲不通。”映暹也轻轻表示疑惑了。
“你们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银发人忽然道,表情冷漠如霜。
啊,小弃顿然感到大事不妙,银发人对他们的不友好,意味着……他不会和他们坦率那件事了。
这可不妙。
“伪君子,你说什么?”元奴达契可容不得人怠慢,“我们岂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你说谁伪君子!”银发人怒了。
小弃这时就算放下袖子也晚了。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歌声会引发一场灾祸。那对银发人来说是。而封湖莲优自然露出了对她不满的神色,她没有阻止什么,任由局面发展。
银发人被激怒后心魔出现,露出了恶灵一般的模样,甚至像另一个西道,他跟激怒他的元奴达契打了起来,好不凶残,帝崖察觉不对劲,出手协助元奴达契了。而映暹这时闪身到了小弃面前,要向她询问究竟。
“住手,不要打!”小弃喊道。
“他有问题。”映暹说,那种半肯定半询问的语气,颇有耐性地看着小弃。
小弃把注意力彻底移到他身上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突然有种冲动,她终于控制不住,扑向了他。
映暹被她抱得愕住了。
“映暹!映暹!映暹——!”
这一声声的呼喊,破天的呼喊,让打缠在一起的三人都愕然停下了。银发人凶残的表情凝固着一点点散去。
“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我都在找你!小弃从出生就在找你!一直找你!啊……”她痛苦地嘶喊着,将映暹抱得愈来愈紧,仿佛临死前的挣扎,忽然手一松,昏死过去。
映暹没让她倒地,反手将她搂住了。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奇迹的一幕,让封湖莲优责怪的眼神变成了震撼。而银发人恍然大悟,一种伤心失落在他心底蔓延。
这一切的真相不过是……
你很在意这点小插曲吗?
“你说什么?”银发人举目四顾。
周围空寂,一个明明白白的声音在他心底交缠着又说,那姑娘在找一个人,把你当成了他。你不要急着愤怒,你也早看出来了,可你想欺骗自己。同样的错误你不应该犯了又犯。
“同样的……”
是啊,你杀了西道,你想骗自己,你可以逃过去。可是她们把你从欺骗中拉回来了。你试图去面对人心,但你忽然看到另一件事的真相,失去了勇气。如果你还记得那姑娘给你的温暖感觉,事实上,她没有骗你,她在你身上看到的,一直是那个人,她把对那个人的爱透过你的身体传达,所以你感受到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心里?”
我就是你。
“真的吗?”
当然了。
“你,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因为我是来帮“我”的。“我”被西道的死恶咒缠住了。如果没有坚定的向生意念,这个恶灵会一直匍匐在“我”身上,主导着“我”的心性,“我”必堕入永久的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