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边呜咽边哀诉:“我不偷不抢的,清白无辜的,你们放过我吧,刺杀皇王的事怎么可以算到我头上呢?算不起啊……我只是到这里暂住的……我没打算跟你们为伙啊……我现在洗不清了……呜……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她怎么知道刺杀皇王的事?”贝莎轻淡地向小辈询问,将抽泣的晴撂在一边。
桃宣说:“她听到我们议论,偷听到的。”
“你们议论事情也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看来不告诉你们一些特别情况是明智的。”
“别嘛,贝莎前辈,你不要这样说。”婉心撒着娇靠到她旁边,接着目光闪闪:“什么特别情况?”其她人也都一围上来。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可怜的晴吧。”路娜贝莎说完身子一跃,凌空而去。
小辈们久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赞叹。连晴也停止抽泣惊讶看着。
莺莺振作精神做了一顿美味午餐。形容不整的小丢驻步在宅西面亭子里,莺莺前来慰问,端着满满一托盛的饭菜。
小丢裸露着她那滑稽胎记的脸,迎视莺莺,神情寂静。
莺莺拉她坐下,明耀的天光让她感到信志满满,觉得能说动小丢打起精神。
“小丢,”莺莺仔细看着她,“昨天我也像你一样感到消沉不振。我跟你谈谈我的看法吧。”莺莺边说边将托盛里的饭菜一一端至她面前,示意她开动。
然后莺莺说:“小弃可能真的遇到了难以脱身的事。那一次我们面见二皇子,陷入困景,最终化险为夷。而且我们知道,我们旁边原来都是一群仙人对不对?”
小丢冷静地低下头吃饭。
“这一次,境况更加特别。灭幻他们在极力维护我们,我们要相信他们可以找到小弃,将她平安带回。虽然等得很焦人……”莺莺大谈感想,充分表示了对仙人们的信赖和信心。
梵汐脚下像飘了一朵云似的步履轻快。他看着莺莺和小丢在亭上呢呢喃喃说着话的情形,顿住脚步,停留在她们附近。
浸浴在阳光下的物景,正默然传递着这时节的赏心气氛。身旁的花木扶摇着疏影,伴随微风的清爽。
梵汐蓦然感到亭上人尤其讨人喜欢,忍不住看得出神。
路娜贝莎特意跟在梵汐身后暗暗观察,琢磨找个合适时机跟他大聊一番他师父。见他却步出神,心里笑了:你也有安静如这般的时候啊。
路娜贝莎继续隐藏在他身后不易察觉的位置,见他稍稍犹豫后往亭上走去了。
梵汐先唤声莺莺,然后才唤小丢,说:“你们吃饭也不叫我!”
莺莺怔然,忙说:“梵汐公子,你去厨房吧,那边给你准备了。”
小丢明明很在意这个人的出现,却装得不屑一顾,继续埋头吃东西。
梵汐冲莺莺一笑,然后紧着她坐下来。“莺莺姑娘,杜老爷还好吧。听说他就要醒了,你不去看看吗?”
小丢抬头去看莺莺脸上露出的紧张和在意。
“啊,是吗。”莺莺按住激动。
“我吃完跟你一起去。”小丢咽了咽嘴里的食物说。
梵汐一看小丢,瞪大眼睛说:“还是先让莺莺一个人去看看吧,毕竟杜老爷醒来第一眼最想看到的是她。”不等小丢有所表示,又说:“你跟着去会打扰他们。”
见莺莺要开口,梵汐连忙催促:“莺莺,你快去吧,小丢不是孩子,她可以自己吃饭的。”
小丢表情沉了沉,然后说:“莺莺姐姐,你去吧。我过一阵再去看望那个狗……看他。”
梵汐笑出来。
莺莺浅笑说:“好,那我先去。小丢,你振作哦。”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梵汐笑嘻嘻代为答应。
小丢冷嗖嗖一看他,梵汐自顾端起莺莺送来的茶水喝。
“你坐在这里我也不会给你吃的。”小丢闷闷说。
梵汐立即伸手在她盘子里顺走一块食物,安逸吃了起来。
小丢镇定瞅着他,又说:“不许你再动我盘子里的食物。”
梵汐连忙接了她的筷子,兀自挑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往嘴里送。
小丢无力怪罪,只好说:“你脸皮太厚。”
梵汐笑然道:“过奖。”
小丢手一支在桌台上,观望着他。
梵汐佯出副自顾吃的样子,忽然趁她不防喂了她一口:“吃吧,别盯着我,脸皮被你看薄了。”
小丢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咀嚼这话,不禁绽了笑脸。这让梵汐心下一喜,继续若无其事喂她,也喂自己。
“小丢,你担心小弃是吧。”梵汐说得轻尘不惊。
小丢不说话。
“灭幻小弟真不会做人,要么就一个都别救嘛,要么一起救。”梵汐情不自禁就嘴上开始兴风作浪。
又说:“他救了杜风,没救小弃。好比是,眼下,莺莺和小丢在他面前,让他选一个,然后他选了莺莺。”梵汐继续打比方:“好比是,女人和兄弟,让他选一个,他选了兄弟。其实他是想讨好落翩,那个据说是他的同辈好友。落翩和杜风关系很铁,所以他当然为了落翩要救杜风,对不对。”
真是够扯的。小丢本不想理会这种假论,莫名又感觉心里那丝臆测怎么也掐不断。
梵汐继续说:“他怎么能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置小弃于不顾呢?说也奇怪,当时,我看你们都一动不动,还以为你们被定身了呢。”
“你当时有看到小弃的情况吗?”小丢担心地问。
“当然。”梵汐微拧起眉头,“我看到她被皇王的狗围住,然后架走了。”灵敏地一想,又说:“我奋力地想扑过去救人啊!结果,我旁边的狗将我拦得死死的。我跟他们拼命,啊呀,我身上中了好几处刀伤呢……”
梵汐装可怜果然有效,小丢紧张地问:“你伤到了!”
“是啊,在里面。”梵汐简直有些撒娇地向她坐了坐拢,视小丢脸上的关心程度,梵汐忙又说:“我恨我自己受了伤都没能冲到小弃的旁边去保护她啊,好痛心!”
路娜贝莎轻轻笑了出来,很替灭幻感到无奈。她转身离去,打消了要跟梵汐讨论他师父的念头。
“可恶,是谁要对小弃下手!”小丢在关心了梵汐一阵以后,注意力转回小弃的事上。
“还用说,那些皇室的狗。”
“为什么!”
“也许是官场上的恩怨吧,也许是冲着杜风所以牵连了小弃。”
“我要去问问狗官!”
梵汐按了一按她想要振起的手臂:“是我猜的,小丢你别激动。”
“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被人架走了。”
“你被架哪去了?”
“牢里。”
小丢神情暗淡地看着他:“难道小弃也被抓进牢里了?”
“这真不好说。”梵汐将表情调至正常,“小丢,你该找灭幻小弟问问啊。”
“我问了,可是……”小丢略想,“他匆忙要去神殿找千千他们,找小弃,他没空跟我讲太多。”
“他什么时候见的你?”
“昨天天快黑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牢里,要被烧死啊。”梵汐不禁自怜。
“怎么回事?”小丢再度关心起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