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丙基一声怒嚎,翻起眼睛,最后爆发了一下孕灵力的威势,七合神并被扇退,梵汐也倒打开去。时空封印的映暹完成了封印,夏丙基额前喷张成了一个巨口,封湖莲优在看到这个巨口的时候,神情似乎是惊吓的。马上,许多人都以为,那个口子是要吞没夏丙基和他周围的所有事物,一起灭亡。谁要是稍微接近,就会灰飞烟灭。
可不是吗?就在这胜利成形的时刻,谁也没料到,圣烟突然出现,疾身扑入其中,她就不见了,被吞没了。
梵汐喊了圣烟,别人终于看见他确实是原谅了圣烟,已经承认她这个妹妹了,为她担心。可是她一心向着夏丙基额前的封印,什么也听不到。
兔开心说,映暹又没死。轻悠悠一句,使她的心顿然活过来。
“他变成封印要封住夏丙基,在那挣扎呢。”
“在哪?”
“夏丙基的额头上面。”
“夏丙基在哪?”
“你看啊,那个最亮的地方。”兔开心一副平淡的口气,仿佛在说寻常事,半眯沉的眼睛抬起来向遥遥的天际一指,她就疾身蹿往那里了。
她赶到时,封印正喷张成一个噬口,她纵入的瞬间,百念其放。一双氤氲水眸,哀彻痛寂。
映暹,就算我欠你一次离别,小弃的凡世还你还不够吗?她从醒到人世就为你心失惆怅,虽忘了你,却记得你在心上的感觉……
你就像在她身体里,叫她时时能感受到。
……
圣烟和你分别太痛了,连那痛都延续到了她身上,她弹的曲,唱的歌,都不知其然地注满着对你的思念。
她以为自己病了呢,是一种生来就有的病,委屈,抑郁,迷乱。
不知所以的等候,难过,寻找。
身上充满你的线索,又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像置身在一个谜盒里,像荒凉的囚禁。
抽去记忆,空留下了一副知觉。
这就是小弃的凡世。
从思你不见……
到见不能思!
你是老翁,你是豆米,你是真正的映暹了,越来越于我没有区别。
……
我不想做圣烟,我要做小弃!对她来说,远没有结束,却不了了之!血咒让她视你不见,她到最后都不知你是真是幻!
现在——
圣烟也要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试着麻痹自己做一副躯壳,你费心帮小弃除了血咒,圣烟还是要面临同样的结局!我不甘!你要这样的圣烟活着有什么意义——!
……
这怨憾哪,圣烟死不瞑目!死——也——不瞑目!
……
她的身体随着一股力流飞转,沉陷,最后一点意识里——圣烟!她恍惚听见他在呼唤她。
元奴达契主识的神并体七双眼睛一齐瞪视着圣烟抛身的那一幕,梵汐发出了一声悲烈的呼唤,那让人感觉圣烟永远回不来了。可是元奴达契觉得,映暹就是那个封印,兴许稍后就会把她弹回来,绝不容许她也跟着葬身其中。
可是噬口无情张开又闭合了,吞没却在继续,是要将时空凝住,形成封印区。
这就是时空封印,要将夏丙基和他的孕灵力一起凝结在一片静止的时空里。以夏丙基为中心迅速漫延开的封印区,神光没处,时空凝止。还好是逐渐变得固若金汤的,让迟疑了片刻才逃走的元奴达契拖着久战虚弱了的神并体还能逃得出去。他转身跃去的动作艰难得就像一个长长的慢镜头,他的确慢下来了,封印的时滞影响让他以外的事物都停滞了,只有他在勉强移动。
他追逐着封印漫没向前的边缘,只要冲出那里,就可以恢复轻快。他看见帝崖由轻快变得滞缓,朝着他来了,他感觉自己一句话两个字喊了极漫长的时间:“跑——啊——!”帝崖当然不明白,他继续喊:“封——印——来——了!”声音稀薄拉长得听不清,但神奇的是兔子猜出了他的口形,将继帝崖后面冲向封印区的项扶险险拽住了,也喊:“封印来了——!”
这个消息迅速播散出去,让也在朝封印区移动的索显、由刹番君、丽冽昌蒲三人及时停住了。他们遗憾没能掺入和夏丙基的终极对抗,他们复活后一直在项扶身边疗伤续命,项扶也因此被迫和他们待在一起哪也不能去,连听见圣烟发出哀痛惨叫那时都只能命兔子去看一看。刚才发生的事就让他们谁也按捺不住了,尤其项扶,他没怎么看清,但心咚的一下,有些明白了,是圣烟,她轻虹霓带一样的身影倏然贯入了战场那边。他们一直都留意着那里,他可以边施展愈术边注意战场的情况,其他人也都在接受治疗的同时睁开一点眼睛窥望。
项扶正要趋身过去,兔开心回来复命了,不管他有没有心思听,拦在他面前说:“还好我知道映暹是喜欢圣烟,圣烟是喜欢映暹的,我告诉她映暹是夏丙基额前的封印……”
不等兔子噼啪说完,项扶的表情已经阴沉之至,他不知道映暹有怎样的用心,只知道自己如果是映暹肯定不会让圣烟得知他在干什么样的危险事,而圣烟也无疑是要追寻他而去的。他觉得兔子虽无辜做错却仍可恨不可恕,抬手就要一掌把他震去天外,就在这时听见了梵汐大事不妙的一声呼喊,圣烟!帝崖已经在朝那里赶去了。
项扶想挣脱兔开心的抓附,他哪里知道兔子一直阴魂不散围绕他只是为了请他帮忙修复他那缺失的半边腿呢?如果兔子没有这一层目的,项扶听见圣烟哀痛惨叫的时候,就不会有他在身边可以差遣,就不会有他碎嘴去圣烟面前透露映暹是封印的事情,就不会……
就真的不会吗?
兔开心后来很无辜坦白:“就算你不让我去,我自己也会去的。”谁叫他是一只多事的兔子呢?
项扶怪来怪去,最后怪着自己。他愈术逆天,奈何逆不了她的命。
还有南辰呢,还有她剑身下庇护着的众多伤难者,他们都在封印区即要吞没的范围内。南辰已经失去智识,物化太深已经无异于一件真正的宝器了。尽管已经自身难顾,索显、由刹番君、丽冽昌蒲三人还是集结在一起火速赶往施救,不过这以前梵汐已经悄然而至,出现在南辰剑柄直指的云空之上。
索显一行见到施救无望的同时,南辰的剑身震颤了,封印区的边缘已经漫没到咫尺可见了,梵汐流光一样的身影突地绕着南辰的剑身飞转直下,须臾间南辰已被他拔出地面化小握在手上。不得不说这是把非常称他手的兵器,用起来威力巨大,只是他的心疼痛流血,强忍着用她施展斗转术,将陷在危境里的人,连同刚来得及赶过来的索显、由刹番君等一并转移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