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像无间道的经典场景并排坐着,南龚俊双手放在膝盖,表情一本正经的把目光扫到我,又回到前方。我的架势就像准备审犯人一样,打量他的一举一动,打算先声夺人,谁知道他先开口,「不知道如何解释上次的事。」我怔住了,他的眼神跟梦中那个人深情的眼神一样,他琉璃般的眼睛看穿了我。我的内心很不安,就像他知道了我的所有,我却一无所知。我缓慢地站起来,他忽然向我来了一个壁咚,把脸靠近,我看到他胸口轻微的呼吸起伏,我害怕的闭上了眼,他又松开手了。打算对他一顿骂的我,怂的低头,在一个比自己高的男人面前,不敢动弹。我偷偷的想拨打胡柏沙的电话,手却被他捉住。「上次,我想阻止你和陈伊圣在车站相遇。在我来到车站时候已经太迟了。现在,你不会相信,我能够预知很多事情。」他紧紧地捉住我的手,「我喜欢你。这个原因够不够?」喜欢一个人,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
南龚俊松开我的手,「我承诺以后不会突然出现。」
我质疑的看着他,「想追我的人从法国排到演播室这里,别玩小把戏!」南龚俊默默低下头,我往前一步,「我跟你一点瓜葛没有,我的所有生活,跟谁一起。再跟踪我,我能预知你我在警察局见。」我霸气的走出演讲室,才发现带我来的几个妆发阿姨在门外偷听。南龚俊远远遥望我的背影。
菜嘎拉酒馆在晚上八点后异常热闹,一班年轻人在舞池中央狂舞,我约了陈泰民。陈泰民看着我灌了几杯雞尾酒,担心道:「姐,你再喝,你今晚又要出现我家了。」我回答道:「你懂什么?你懂前世今生吗?我感觉我前世的夫君来找我然后我失恋了。」他以为我醉了,拍了拍我后背。他向酒保点了一杯伏特加,若有所思,然后对我说:「周以迁是我女友。」我的酒差点没有喷出来,所以这小子知道她找过我晦气咯?我把上次发布会事情告诉他,然而他是知情的,「上次餐厅遇见的几个朋友告诉她我和你约会,她很天真就信了。她想我找你道歉。」想起那个乖巧清纯的女孩跟我硬碰硬,就觉得很有趣。「年轻有为呀。」
微醺的我慢慢爬上楼梯,从手袋翻了一大圈没有钥匙,坐在家的门口。这时楼梯上来了一对父子,应该是新居入伙的,住在我们对面。父亲拉着小孩快速进门,好像有比我吓到。我又伸手翻了翻手袋,居然有几个酒瓶盖掉进去。我在口袋找到钥匙。
深夜,切了两片青瓜敷脸,泡在浴缸之中。我沉沦在韩国女团的歌当中,一面划着手机,划到一张陈伊圣艺术展览的海报。作为珠宝界顶尖设计师的他,一直在金字塔顶端俯视大家的他,终于办一场展览。从他得到国家颁奖一直很低调的他,这次迎来许多同行和粉丝的目光。我很羡慕他,同时我也想得到这种荣耀。我发了一个恭喜的短信给他,得意的等待回复。过了一会他便回复,邀请我参与他的展览,地点是市中心博物馆。我兴奋的捂住胸口,这是毕业以来首次见到真实他设计的珠宝作品。
这天花了两个小时化妆,我特意化了眼线,擦上高级感的日落色腮红。口红是玻璃感的桃紫色,充满气场。我往身上喷了阿曼达香水,在衣柜门前试了好几件衣服,换了几次饰物搭配。我决定穿上一件镂空雪纺的晚礼服。出门前把卷发弄成一个大盘发,突显气质。为了证明自己在设计界的位置,要好好利用每次机会。我的斗志燃烧了,为了成功,我就是铁一般的女人。我倒了一杯红酒,把钻石戒指一只一只的戴在手上。
刚到会场,陈伊圣在门口迎接,他示意我挽着他的手进场,我受宠若惊,跟他漫步入场。门口记者的快门卡擦卡擦的响,他面向记者讲解作品的灵感与踏足过的地方,而我挽着他手的我忙着微笑点头。访问过后,有记者八卦我们的关系,陈伊圣挥手不作回答,牵着我的手到一旁坐着休息。「策略性合作伙伴。」他说,「放轻松,一会有机会你可以介绍你的作品。」他的侧颜很优雅,身上散发着独特光芒。一会儿他望着我,「今天你的打扮,有种成熟美。」「今天打扮是庆祝你的大日子,我为你感到高兴。」我用崇拜他的眼神看着他,我有些沉沦,一点点的靠在他旁边,此时的他与我对望。大会的音乐响起,播放着陈伊圣喜欢的交响乐曲,大会的主持人介绍主要几个作品。在他想靠近我之际,一个外国女人热情的叫陈伊圣的英文名字,她与陈伊圣礼貌地碰一下脸狭,邀请他到一旁讨论作品。我马上回神,这个女人是比陈伊圣更知名的设计师和画家卡罗琳娜,当时我只有在想,我能怎样靠陈伊圣的关系认识她。心想:如果我能认识她,也许能够把自己的作品扬名海外。我对自己失望,因为我产生的情感也是基于利益至上的。
某年炎夏的早课,我迟到了,手里抽着两个馒头和鸡蛋进教室。我找到芽依旁边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才注意到讲台来了一个新讲师。看着年纪轻轻的老师我放下了防备,一时大了点声说:「哎,这个老师不点名,早知道第二节课才来。」不知道开着空调教室宁静,前排的同学听到了。「小点声,我们也想逃课。」我抖动着铅笔,发呆的看着萤幕,「没关系,我们说的家乡话,这老师不会听懂的。」接下来年轻的老师说道,「我们现在点名。」我才注意到他一直听我在讲话,还听懂我的家乡话,这个年轻的男讲师就是陈伊圣。他说完后低头坏笑,露出可爱的虎牙。
后来陈伊圣详细的讲了三个小时的西方艺术史,同学没有一个打瞌睡,他确实挺有料的。
有一次我忘了带作品的设计图,我从教师室奔跑回宿舍,足足半个小时来回。外面下大雨,我们学校有威尼斯之称,每次雨季水就掩到脚眼处。我提着作品赶到,陈伊圣拒收,「所有还没有交作业的同学,下午自行到教师楼找我。」
一个人到了教师楼的三楼,走廊远处的陈伊圣在来回踱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转身进了教员室。只差几步就送到他手上,他就回去了!我无奈地按着门铃,对对讲机说,「我是珠宝设计系胡米莎,陈伊圣老师,请你出来一下。」他打开我的画满意地微笑,说道,「可能只差几分钟,美好的作品就错过了时机。」「精准,你要记得。」今后我所有设计品从来不拖延。
陈伊圣的展览完美结幕,我还留在场上。我在一旁收拾废纸和文具,今天没有任何收获,倒是做了一天的花瓶。陈伊圣的助手买来一杯热奶茶,「胡老师,这是陈老师嘱咐给你买的,他说还有行程先离开了。」我捧着热乎的奶茶给他发个信息:「完美撒花,谢谢你的奶茶。」
回家后胡柏沙和秦多多在打电动,二人嚷着谁去做饭,我说我做吧。在厨房拿了几个鸡蛋炒饭,煲了一锅黄豆排骨汤,抄了一碟凉瓜,他们毫不注意穿着晚礼服还没卸妆的女人在厨房做了一顿饭。我把菜端好,「姐!偶像!」他们充满默契的发现了我。
三个人在饭桌吃饭,我边吃边按着脑袋,很久没有这种身体发热的感觉了。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我生病了。
很久就没有生过病,把一个金币放在我的眼前,我是个拼命追的老鼠。这些年来,我都不会休息,甚至用几个晚上的时间填补失去的灵感。内心不断超越自己,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我可以选择跟芽依一样拥有幸福家庭生活的女人,可是我并不是。
他们二人把我搬到睡房后,秦多多帮我换了衣服,胡柏沙从药店买了一些药回来。关上门,我并没有睡着,我拿着杯热水躺在床上休息,手机传来信息:「从丽景回来,我对你的感觉就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