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和风宫,和风将装鱼的网兜放在锅台上。清雅也跑了过来,好奇地瞅着网兜里的鱼。和风轻声问道:“你会做鱼吗?”
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有些发蒙,两眼发直的回望过去。不等清雅开口和风便知这问题算是白问了。
和风扶了扶额头:“也罢,想你一个公主也从未下厨。还是我自己来,你来打下手。”
清雅又一下子被震惊到了,堂堂天界帝君,居然会下厨?自己出现幻听了??!!清雅狐疑的盯着和风,有点胆怯的问:“帝君刚说的是什么?”
和风看了看满脸惊讶的清雅,挑了挑眉:“天界的小辈啊,好日子是享受惯了,不似我这把年纪,年轻时南征北战,要不自己做饭,恐怕得饿死。”略微停顿了下又道:“万万年前手艺倒是不错。可这万年间却是再没有做过,不知道味道如何,得要试试才知道好不好吃。不过做熟的肯定是没问题,放心绝不会让你吃生的。”说完信心十足的挽起袖子,说干就干。
清雅本来听得入神,帝君以前南征北战一定很有故事,可一听帝君说到万万年都没有下厨的时候,心中一阵嘀咕,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胃,不好拒绝,也实在做不起这小白鼠,思前想后,这事要拒绝,还得很委婉,清雅温温柔柔地说道:“帝君何必如此辛劳,专门为我下厨,清雅受不起。不如叫一个会下厨的仙娥来做,岂不是省事?”
和风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只见帝君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非也,这下厨还是亲自做的好。她们做鱼岂不是暴殄天物了。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清雅没法,只得过去搭把手,可是这厨房虽锅灶陈设简单,但对于只去厨房拿吃的的清雅来说,也着实无从下手。
和风拿起旁边的柴火,弯腰起火,见清雅不动便说:“把鱼洗干净,去了脏腑。鱼皮剥了,单独放着,我有用处。这鱼咱们就清炖了吃,还能喝鱼汤。”
清雅一听剥鱼皮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硬着头皮看了眼篮子里那些被钓上来许久却依旧生龙活虎到现在的豪鱼。
豪鱼也察觉到自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一个个憋红了眼,凶神恶煞的盯着篮口,鲜红色的嘴里那锋利的牙齿正对着竹篮口咯咯作响,仿佛要将伸进竹篮的东西,无论是何物都要吞噬殆尽。那篮子被豪鱼们撞得摇晃不停,好在和风将篮口封住,否则这些鱼早都撞翻篮子飞了出去。
清雅看着这一篮子彪悍的鱼,眼泪都快下来,叫自己去扒它们的皮,不如说叫它们拔了自己的羽毛。
和风看着清雅窘迫胆怯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你去药房拿二两龙荟来,再去院中找些夜合树的花来。”
清雅一听有别的差事,飞似得就闪去了药方。拿到龙荟,清雅又去院中找夜合树。
夜合树,是清雅很喜欢的树。在帝君的院子里,清雅第一次见到,那花蕊由白色渐变到红色像是一条条丝线绑在一起,远远看去似一个挂在马颈下的红缨,很是独特。
清雅来到树下,将花蕊一个一个摘下,那红色的丝在自己手中飘荡,那丝丝的花蕊像腼腆少女羞出的红晕不由让人怜惜。
采足了夜合树的花,清雅心情甚好,正准备要去帮帝君的忙,忽然脑海中出现了豪鱼张牙舞爪的嘴,清雅瞬时一头黑水泼下,脚步僵持在原地,左右踱步思前想后还是得去,只能硬着头皮慢悠悠的朝着厨房挪动步子。
还未进厨房,就见炊烟袅袅,清雅发觉自己来的晚了,只得加快脚步进了厨房,厨房中弥漫着鱼皮腥味,清雅实在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却见帝君手里拿着灶具翻炒着什么,再一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豪鱼,已经被扒皮抽筋,鱼肉下锅。而鱼皮被完整剥下放在一边。
清雅将手中的材料递给帝君。帝君将龙荟入锅中还贴心的加入了佐料带鱼出锅,又将夜合花放进一壶酒中摇匀也浇在鱼上,瞬时鱼香扑鼻,清雅吸了吸鼻子觉得帝君做饭的手艺上佳。和风端着一盆鲜鱼汤放在清雅桌前。
帝君看着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指着鱼汤命令清雅:“全部吃尽喝完。”
清雅瞬时面色变了变,嘴角可怜巴巴的一抽:“帝君不吃?”
和风想都没想地摇摇头。
清雅欲哭无泪,就算这鱼在好吃,可这么大的盆自己要一个人全部吃尽喝完??!!就算把肚皮撑破也装不下啊。况且这一大盆下肚不是叫自己一次吃翻过去,从此断了吃鱼的念头吗?
见清雅面色苦楚,和风解释道:“这汤可是专门用来治你的灼伤的。你若不喝我就倒了。”
一听是治伤的,清雅感激的看着帝君,对自己刚才的小心思羞得小脸都红到了耳根。那还犹豫什么,即便撑破了肚皮,都要喝的干干净净。
和风坐在清雅旁边折腾那些剥下来的鱼皮,一会研磨,在思索片刻后,一会加点这,一会加点那,还不时的加点花蜜,来回捣鼓。见清雅将一盆汤吃的连底子都没了,很是满意,嘴角露笑道:“吃完了?”
“恩。”清雅点点头,鱼汤喝的,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动。怕稍有不慎好不容易灌进胃里的鱼汤喷出来。
不过对于帝君的手艺,清雅很是满意,等呕吐的劲过去,赶紧称赞道:“帝君,你的手艺着实不错,虽然万年都未下厨,可这鱼却做得色香味俱全,而且比起别处的鱼,帝君做得鱼味道鲜美且独特。”
和风一听很是受用:“你这丫头,倒是会吃。我这手艺可是没几人能学到手的,就连天君当年也是爱的不得了。吃的连骨头都不留的,你今日算是很有口服。”
清雅冒气冷汗,这种糗事,被我听到了,天君他老人家的尊严何在?万一被天君知道了,我还能活着回家不?
“好了。”帝君将研磨好的鱼皮放置一边,招手示意清雅过来。和风轻轻除去清雅的面纱,面纱下清雅的小脸绯红。
和风移了移坐凳,好叫自己能看清雅被烧伤的面颊。用左手捏着清雅的脸固定,右手捏了诀,顿时有白光出现和风的手掌上,那白光很是耀眼还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清雅一惊本能的向后躲,和风皱眉语气亲柔:“别动,一下就好。”
被和风一说,清雅心中顿时平复,刚在的慌张全部消散。
和风右手轻轻拂过清雅被毁的面颊上,浅浅的白光柔和的附在伤口处,清雅也并不觉得很疼只是偶尔有些微的刺痛感。
罢了,和风收起白光,将准备好的鱼皮涂抹在清雅的伤处。此时的鱼皮已没有当初浓郁的鱼腥味,而是有种淡淡的香气。涂在脸上,清雅只觉得伤口清清凉凉很是舒服。
待全部弄妥,和风放开清雅的脸道:“等这鱼皮药膏干了,你用清水洗净即可。这药膏连涂三日。期间不要在用面纱。”
清雅连忙起身叩谢:“多谢帝君费心。”
帝君摆了摆手笑着起身收拾厨具。清雅跟着和风后面,拾了碗碟与和风一起刷碗,此情此景,却也像极了凡间普通男女的日常生活。
等鱼皮干了,清雅回到房中打来水,照着和风的话,用水洗净。
在洗脸的时候,清雅发现自己凹凸不平的肌肤变得平整了,忙拿起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镜中自己那斑驳的皮肤已不见,恢复到以前的平滑,只是还有些红色的新皮嫩肉没有复原。
清雅激动地不知怎么感谢帝君才好,连忙起身去寻和风。
寻遍各处,终于在书房看见了和风的身影。
清雅很是激动,跑到和风面前跪在地上诚恳的拜了拜:“多谢帝君,为我的脸来回折腾,大费周章,清雅无以为报。”
和风放下手中的佛经看着清雅柔声道:“你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清雅很是不解:“我应得的?”
和风微微点头:“治好你是我与他人的约定。你不必记挂,你只要记得你我并不相欠就好。”
清雅不解,但见帝君并不想多说,自己也不便多问。
往后两日,清雅都按时涂药,内心急切地想着赶紧好赶紧好。镜不离手,总想时不时的照照看看再有没有修复。清雅以前从未如此迫切的想看自己的容颜,而此时确是万分的在意。
最后一日清雅洗净脸,紧紧地闭着眼睛,摸索到镜子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才慢慢睁开眼,看到镜中自己恢复到往昔容颜再无任何疤痕。很是兴奋,欢悦地跳了起来。
和风倚着门看着清雅如此开心也很是高兴,不由笑出来。
清雅回头看见和风,笑的无比灿烂,那张清丽如上好的羊脂玉一样温润白皙的容颜映在了和风的眼眸里,帝君的内心起了涟漪,这神态深深投进了和风那平静无波的内心。和风只觉得清雅周身的感觉太过熟悉亲切,如此神韵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清雅开心的手舞足蹈,不知如何是好,明知道自己此刻是放肆的,不和礼数的,可就是停不下来,冲到和风面前,摸着自己的连,开心的叫道:“帝君!我的脸复原了。”
和风这才回过神来,稍有点无措,随即又恢复正常:“既然你的脸已好,我与故人之约便是了了,你收拾收拾明日就回去吧。”
清雅僵了一僵,万万没想到帝君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自己走。清雅的心莫名空了下,这忽然地疏远感让清雅一时没接住,看着和风的脸许久,恭恭敬敬的拜了拜,才回答:“多谢帝君搭救,明日我便启程回雀灵族。”
和风没有阻拦,只是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夜晚
清雅手中一直握着和风的帕子,脑袋里浮现出往日和风对自己的好直到天明;
而和风也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清雅今日的那一回眸。那种似曾相识感觉像一把打开心灵深处最隐秘的门的钥匙,嘭的一下将那从不曾开启的门扉打开了,那里面无尽的情思汹涌而出缠绕着湮没着和风,令他久久不能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