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清雅的喃喃自语,和风一愣,越发觉得这是个奇女子。手托腮,忽然觉得黎夜眼光还不错。但二人的相识,到黎夜的反常,和风已经不能暗中观察得到答案。好奇的心,迫使和风想从清雅口中得知他二人的奇缘。
晚上,和风倚着合欢树,吹着埙,音色朴拙抱素。清雅寻着曲子,看到树上白衣的帝君。月光素衣,映着曲子,显得帝君安静又沉稳,与百日里的帝君差别太大。对于这样的帝君,清雅不自觉心生向往,脸忽然一红,再不敢多看一眼。
和风似乎没有察觉清雅到来,知道曲终才停止。
清雅因自己唐突,便打算偷偷走开,可却被和风叫住:“来了,便坐下吧。正有事情想请教。”
听帝君如此说,清雅点点头等待和风问询。
和风一笑,轻轻从树上跃下,伸手做了请的姿势,将清雅招待在石桌旁。
清雅不敢接,忙回礼。
“公主不必如此见外。我这宫中没有外人,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这样便拘谨了。不如放开,这样大家相处自在些。”
虽不敬,但清雅知,此是帝君真心话,也欣然点头。
便坐在帝君身边。
和风为清雅倒上热茶,待清雅准备好被提问时,便开口道:“我很好奇,你如何识的魔族之人?”
清雅老实答道:“帝君说的可是我那条小玄蛇,小黑?”
和风思考一下,点头。
于是,清雅将灰色地带的经历全部说与和风,此间和风忽觉有股魔气封锁了清雅的记忆,便暗地里解了封印,清雅忽然记起了之前的事情,前后对比,理了理思绪,又诉说了一遍。
清雅看和风问:“帝君,怎么问起小黑?”
和风听清雅的叙述,已理清头绪,笑着道:“他便是来求我救你的人。”
清雅惊得啊的一声。自己虽奇怪为何醒来便在天宫,可思前想后,都不会想到是小黑,他一个魔族,就算厉害,也不能请得动天界第一的帝君。他?!
和风笑着道:“你也别多想,安心养伤便好。你的脸上过几日我便去给你寻找涂抹的药。治好你。”
清雅心里忽然一沉,她知道,她脸好时,便是自己离开之日。深深吸了口气,压制内心的难过,是的,这段时间的接触,清雅在和风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和调皮,自己在这里的欢笑与轻松比以往都要多。
清雅真的割舍不掉这份温暖。可她深知,总有离别之日。与其深陷这种不该有的情愫中,不如快刀斩乱麻,收拾好心情,离开。
清雅深陷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越想越难过,终是挣扎着挤出笑容,匆匆告别,仓皇逃脱。
凉亭内,清雅又来到鱼池边,看着一池的鱼,眼泪不住的留在池水里。
清雅此时只想一遍一遍的看着和风宫里的每一样饰物,舍不得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包括帝君的一颦一笑,清雅想把这一切深深刻在脑子里,埋在心上,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可以时不时拿出来回忆。
越是清醒越是悲凉,一袭难过突然涌上心来,源源不断。
可人一旦心里对某种美好的事物有了想法,便会不自觉的找很多理由靠近这种幸福,哪怕只是奢望,也要试上一试。
清雅也在想,若是日后,帝君有用到自己的时候,必当一马当先,义无反顾。可此念一出,清雅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怎会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自己虽是神族,可半点法力都没有,只是雀灵族废柴的公主。别说帮忙,若真有难不给帝君添麻烦就不错了。清雅冷哼一声赶忙将自己从那不切实际的热血中拉了回来。
清雅将头扬起看着月亮,这月色真的很冰冷啊。那泪光在眼眶中打转,心很痛,像一把钝刀在剜,手捂着心口,牙齿扯着嘴唇,可那种无助又无能的感觉还是阵阵向心头袭来,拧着心针扎般无法呼吸,清雅咬着牙关,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哭出声来,实在需要温暖,便习惯性地撑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
清雅曾经只是觉得自己没有用,想虽不用,但不添麻烦便好。可现在,她头一次恨自己的无能,恨极了自己是个没有法力的累赘。若自己真的有法力,能帮帝君一二得有多好。人在万念俱灰下会失去往日的理智。
清雅再也不能压制,她将心里的话全部吐了出来,自嘲道:“为什么我是个神族,像我这样的神族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难道上天就是为了让我体会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到吗?还妄想帮帝君?呵~像我这种笑话,真有存在的必要?真是丢人现眼啊~”
清雅身子瘫软下去,抽泣起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双看着自己宛若星辰大海的眼睛和那微皱的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