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成为宠夫
路天祁一觉醒来,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正压在他的胸口。
昨夜他和那位妖君朝露大战了三百回合,经历了将她扔下床,爬上来。爬下床,跟上来的几次大战后,路天祁终于忍无可忍,一捏诀将她变回了原身。
此刻,她的原身正压在自己胸口,是一只毛茸茸,耳朵尖尖的紫色小狐狸。它通体泛着荧荧的淡紫色,只是四个蹄子全是白毛,好像穿上了一双白色的小靴子。
它的毛发很柔软,贴在胸口上痒痒的,酥酥的。路天祁自有记忆开始每日都在修行练道,他有天赋,悟性极高。师傅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便是那个能够破开幽冥、拯救苍生的人。而进入幽冥之地需有极强的心性,要做到了无牵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更不能牵动起任何情绪,因而师傅几乎从不允许他接触旁人,更别提养宠物了。
此刻这只小紫狐趴在它身上,忽然叫他想起二师兄养的那只小哈巴狗,他常常见二师兄将他搂在怀里,他想,那只小哈巴狗的触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他有点想伸手去摸一摸它光滑的皮毛,可刚一动,小狐狸就睁开了眼。它水汪汪地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有几分委屈。
路天祁只得将它扔到床上,自己穿上衣服坐起来,这才捏了个诀将狐狸变了回去。
谁知道朝露刚找回人的声音,立刻不说人话:”天祁,我们昨天晚上同床共枕了。“
路天祁两眼发黑:“没有,休要胡说。”
朝露叽叽喳喳地说道:“怎么没有,我都趴在你胸口了。”
路天祁无语:“是狐狸趴在我胸口,不是你趴在我胸口。:
朝露两排雪白的牙笑得灿烂:“狐狸不就是我变得吗?天祁我们都是夫妻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害羞的事情我们也是做得的。”
路天祁冷着脸:“我们只是假扮夫妻,妖君还是不要胡言乱语了。”
朝露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假亦真来真亦假,天祁你这话可不要说的太早,说不定以后就是你求着我做夫妻了。“
路天祁板着个脸,似是再也受不了她的胡说八道,转身去晨沐了。
真勤快。
朝露心想,路天祁除了长得好看又多了个优点。骗他当夫君真是赚到了!
她翻身躺在床上,盯着熟悉的红帐幔发呆。这里是她的地盘,漂浮在幽冥之中的妖船,十二月。
凡是在三界中混的,管他是张牙舞爪的妖怪,还是奇形怪状的鬼怪,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下跑的,十二月的大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至于刚出生的小妖怪要是不听话,只要提一提妖君朝露的大名,立马就老老实实地指东不敢往西,切实达到了小儿指啼的良好效果。
原因无他,三千年前,魔君无极造出了一盏毁天灭地的杀器,浮影灯。
这浮影灯不知道是用什么宝贝练成的,竟能吸取天地万物的灵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藏兽绝。只要是活物,进去之后都会被吸成人干。魔君就这么带着他的大宝贝招摇过市,将整个人界几乎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炼狱,也就是如今这广袤的幽冥之地。
后来还是天界的清辰帝君出马,用自己的仙骨将天山一分为二,又用自己的一身修为铸成结界,将天山已左还未被浮影灯照耀的地方封印了起来,保住了人界最后一片净土。至此,幽冥和人界互不相通了三千年。
而这三千年之间唯一能在这结界中来回穿梭,反复横跳的人就是朝露。据知情人回忆,朝露原来是只极懒的散妖,在天山上修了几千年都修不成人形。那日她正好好地躲在洞里睡觉,忽然之间狂风大作,乌云蔽日,惨叫声不绝于耳。她出去一看,天空中一盏金色的莲花灯正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天地万物之间的灵气,一起修炼的小伙伴都遭了殃,甚至有一些已经被吸成了无血无肉的干尸!
朝露看着同伴痛苦挣扎,一着急竟化成了人形,说来也怪,这无影灯有毁天灭地之效,可偏偏吸不走她的妖气。于是她撑开结界,将其他妖怪护住,这才躲过一劫。
其后,浮影灯横行于世,众妖听说天山上有妖怪的妖气能抵挡浮影灯的魔气,纷纷过来投靠,朝露发现,即使不撑开结界,只要将一点点妖气附在众妖身上,就可以让他们免于浮影灯的伤害。这神奇的效果让一众妖怪纷纷称奇,认定她就是能带大家脱离苦海的天定之妖。
可眨眼间三千年过去了,朝露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修为一点精进的迹象都没有。连刚成年的小妖都敢和她对上几招,不仅如此,她还色胆包天,看见人家好看的小妖怪、美男子就走不动路,也不管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总是要上去调戏人家几句,吓得妖怪见了她就跑。后来,见众妖没有想搭理她的,她就每天在三界游荡,说是要找个夫君把自己嫁了,完成狐妖一族的光荣使命。
众妖见她如此玩物丧志,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时间一长也都忘了要让她光复妖界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哪怕浮影灯悬在天上日日高照,可不也还有妖君的妖气护着吗。如此以来,三界倒也相安无事。
于是路天祁就成了朝露这三千年来遇到的第一个要闯幽冥的人。
她好奇地盯着他望向江水的侧脸,他的目光如此果敢、赤诚又坚毅。她觉得这目光很熟悉,似是在梦回转处,灯火阑珊之间见过一样,可却又想不起来。
罢了,罢了。朝露心想,这三千年也确实过得没滋没味的,是时候撒上一把盐了。
她于是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以带你进去,然而那幽冥底下到处都是牛鬼蛇神,魔尊的耳目也不在少数。你就这样光明正大的下去,且不说那浮影灯,就是那妖魔鬼怪也够你喝一壶的。”
她笑了笑:“不如你就假扮作我那未过门的夫君吧,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轻易动你了。”
路天祁愣了愣,眉头紧紧地皱起,显然这决定对他来说过于艰难了。
对于帅哥,朝露一向是很有耐心的,她添油加醋道:“你杀了我的夫君,把自己赔给我,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我要带你下去,要担多大的风险你想过没有,我偷偷把你带下去,玄鹿也不会答应的,说不定还要把你我二人捆起来,扔出十二月,到时候我们只能做一对亡命的鸳鸯。天祁,舍小我才能成大义啊,你...“
“我同意。”路天祁似是再也忍受不了她的碎碎念,打断说道:“只是假扮。”
“假扮,假扮。”朝露沉浸在自己这棵万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的喜悦中,得意忘形地又想调戏他:“夫君~“她拖长尾音喊道,顺便朝他抛了个媚眼。
路天祁扭头就走。
朝露活像条离水的鱼,一蹦一蹦地跟在他后面,边蹦边喊:“夫君,你等等人家啦。”
“夫君,你先把人家放开。”
“夫君,你一直捆着人家,是不是想...”
话还没说完,背后一道强风袭来。“砰!”一头银光闪闪的老虎张口咬在捆住朝露的丝线上。
那丝线猛地放开了朝露,紧接着幻化成一条足有腿那么粗的蟒蛇盘旋在空中。
下一秒,老虎忽然幻化成一把寒气森森的银刀,朝着那条蛇就砍过去。
“玄鹿!”朝露朝着那老虎大叫道。
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银刀旁边。
“拂世!”路天祁大喊一声,蟒蛇忽然间变成了一把金光闪闪的软剑,软剑四周围绕着金色的蝴蝶,当头迎着那银刀就撞了上去。
只听“叮!”地一声,两把绝世兵器碰撞发出天动地摇的声音,平静的大江上猛地震起一阵水雾,直冲云霄!
朝露当头被浇了个透心凉!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只见身上全湿透了,肩膀上还挂着半颗水草。而那缠斗的两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天上,此刻都是清清爽爽,好不风清霁月。
对于帅哥,朝露向来是很有,很有耐...耐...
耐心个头!
朝露一跃而起,弹指一挥,一道黑雾立刻缠绕在两把兵器上,嘶鸣与吼叫刹那间变成了低低的哀鸣。
玄鹿大怒:“你放黑雾咬我的震山?”
“不是咬,不是咬。”朝露赶紧飞过去:“你误会了,路天祁他没有伤害我,他现在是我夫君了。”
夫君?玄鹿怔在原地。抬眼向路天祁看去。他此刻已收了自己的兵器,呆头呆脑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写满老子是修道人这几个大字。
玄鹿上下打量他一番,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千年万年了,小狐狸你的审美就没变过,真是没出息。”
说罢,他一挥手,一条铁船忽然凭空出现,玄鹿不耐烦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又不急着洞房了?”说罢他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