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下来本是来找那小魔头绣尸,哪曾想碰到了魔化的山神。”品芙说。
“那化作老妪的叫绣尸?”林云晏问。
“嗯,本是个不成气候的小魔而已,喜人皮缝在自己身上,抵御灵气仙力对它的伤害,只是个能自保的小魔头。”
林云晏盯着品芙看了好久,“晚辈再次谢过品芙君。”说罢深深的行礼下去。
品芙眉眼又带了笑,“我得谢谢护你心脉那人,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在上面可不好交代。你知道,我们的二先生可严肃得紧。”说着眉眼带笑的看着他们。
妖白尴尬的笑笑,提起二先生他头就疼得不行。
“好了,我还要处理后续的事,你们尽快找地方落脚,然后尽快赶路,误了选仙典可不好。”品芙依旧笑得和善。
童满先感恩戴德的拜了又拜,三人决定在禾丘镇落脚一晚,明早前去找落脚地方等岚恒。
童满先是彻底迷上了品芙,这一路上都嘴都没闲着,把品芙夸得几乎上了天,妖白觉得他那样子倒是挺有趣的,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附和一两句。相对于他们俩,林云晏则是一脸的心事。
“就前面那个二层小楼吧,看样子之前好像是个酒家。”童满先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建筑。
三人来到二层小楼简单的看了一下环境,遮风避雨完全没问题,后院还有个大厨房,弄来些柴火甚至可以烧些热水。
童满先忙前忙后的开始张罗,林云晏还是坐在前厅发呆。
“上楼去吧,二楼我看了,有床铺可用。”千月妖白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云晏点头,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妖白也实在忍不住,“你想什么呢?担心那些老人还是那孩子,方才不都已经交代给了品芙君,会妥善安置的。”
林云晏似乎下了些决心才开口,“那个山神……”
“品芙君不说了么,魔气侵蚀导致的。”
“山神,那是保一方水土不受魔气侵蚀的山神。”林云晏皱起眉头,“怎会轻易受魔气影响,肯定有什么诱因,况且,连山神都能侵蚀的魔气,怎么会就这么点能耐,盘踞在这小小的禾丘镇。”
妖白盯着他看了一会,“所以你怀疑什么?”
林云晏肩膀垮下去,“怀疑谈不上,就是有些想不通。”
妖白摸着下巴,这是肯定是和魔头煜尤有关系的,若干年后煜尤必将现世,这是预示那灾劫提早?
“现下这些事情的发展倒是始料未及的……”妖白不自觉的嘟囔出来。
“千月少主知道些什么?”
妖白笑着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听你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奇怪。话说我见品芙君在此地留下一个净化魔气的阵法,我瞧见了画得特别工整,你说我上了云中城要不要就拜在他门下学画阵?”
林云晏眼神无奈,“也不是不可。”毕竟你画的阵是真的叫人看不下去。
“你们聊什么呢?”童满先忙活了好一阵子也凑了过来,“你们猜,我们进来踩的地面为什么这么黏腻?”童满先摇头晃脑的,也不等他们回答,“那就不是路面,那就是一层厚厚的纸灰,加雾气的潮湿才黏腻不堪的,毕竟那可是打点了整个镇子鬼道纸钱,估摸着得烧了一座山那么多……”
童满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陷入自己的世界出不来,说起来自己感兴趣的事,可以像个说书先生一样自言自语的好久,林云晏是早见识过的,所以他说了一句要去打些热水洗漱就开溜了。
后院的空气好些,林云晏扶着墙,稍微做了个深呼吸,胸口依旧有撕裂般的疼痛,手臂虽然被包扎完好,但是也丝丝拉拉的钻着心的疼,林云晏苦笑一下,自己是真的虚。提了一桶水,晃晃悠悠的回屋爬楼梯。
千月妖白看看了上楼的林云晏,又看看依旧滔滔不绝的童满先,悄悄退后,打算上楼。
来到林云晏的房间时,林云晏正扶着额看着那桶热水发呆。妖白看他一手扶额,一手白布缠绕裹着伤药,觉得有点好笑。
“林小少主这是需要人伺候了?你看我可好?”妖白细长眼眸噙着笑。
林云晏只是看他一眼,没做回应。
妖白拿来盆和净布,“我只给我家后山的猫儿洗过澡,它狠狠的挠了我好几爪子,你可要乖一些。”
林云晏闭了闭眼,尽量压抑火气,“我不洗澡,就只想洗头发和脸。”
“那可惜了,这待遇可是千载难逢你享受不到了,洗脸洗头的,你单手就好了。”
林云晏叹气,认命一般的接过盆和净布,“我也是消受不起。”
妖白也不逗他了,“逗你而已,真的是,你可真是无趣。你就去那桌子上躺着吧,这样也比较好洗。”
林云晏依他言语面朝天花板躺好,受伤的手放在身上觉得喘不过气,平放着又觉得疼,索性就半支着,妖白看了看心口有些堵,有点类似于小时候他的猫儿摔断了腿般的心疼。解开了林云晏半束的头发,撩了一捧温水浇在他头上,林云晏表情也终于因为这一抹的温热放松,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妖白瞧着那长长的睫毛,歪了歪头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骨相很好看?”
林云晏睁眼,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当真的仔细想了想,“没有,只是阿姐说我瘦了像变了个人。”然后又认真的补了一句,“可能我以前胖时别人看不出我的骨相。”
千月妖白被他逗笑了,“我知道你阿姐,都说是继承了令堂的美貌,宛如天人,看来你也是。”
“论美貌哪比得上千月少主。”林云晏脑子里浮现他们千月湖约下的初见,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
妖白轻轻掐了他脸上的奶膘一下,软软肉肉的,“放尊重点,你的头现在可在我手里。”
林云晏吃疼,心里一急用伤手来扶,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妖白手里动作顿了一下,思考了再三,“就当是我激你催阵的歉意,给你一个赔礼吧。”
林云晏一脸的疑惑,“倒也不用。”然后转了转眼珠,“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不用太过计较。”主要日后还的仰仗于你呢。妖白无奈的看着那对滴溜溜转的桃花眼,准是打什么鬼主意了。
妖白是实打实的认真的给林云晏洗好了头和脸,“林小少主你看洗得可还舒服?”
林云晏清清爽爽的心情大好,“很好。”说得真心实意。
妖白咧嘴笑了笑,“先告辞一下。”然后出门拐了弯来到童满先呆的屋子,童满先蜷缩成一小团正窝在床角睡得香甜,妖白好似排解紧张一般舒了一口气,转手又回了林云晏那里。
妖白叫林云晏坐好,轻轻抬起他受伤的手臂,“第一,不能出声,第二……”妖白及其认真,“生死之交,你得保密。”
林云晏默默点头。
“可能会有点疼。”说完就开始拆已经包扎好的裹药布,林云晏想缩手,可是妖白钳住了他,让他不能动弹。
“就算你的伤口都愈合了,留下疤痕也在所难免。”
“那也不能还没愈合就拆我药布……嘶!”药布连着皮肉一齐被千月妖白拽了下来,疼得林云晏额头都出了汗。
“你,你看不见它又流血了?”林云晏指着胳膊。
妖白也不理会,一手扶住他手臂,一手轻轻覆在上面,自手掌向手肘方向缓缓移动,林云晏只觉得那手臂有种被烈火灼烧的强烈痛感,不由得紧绷了身体,低下头死命的要紧了牙关,因为疼痛身体微微的颤抖。
这不是仙力,林云晏清醒的意识到,没有任何的仙力注入会让人这么排斥和疼痛,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要仿佛要挤到手臂上来阻止这股力量的进入了,林云晏捂住了嘴,完了,要吐。
好在崩溃的边缘妖白停下了,林云晏多亏是坐着,不然此刻就要倒地不起了,林云晏喘着粗气,胸口的血腥味随着呼吸的加大越发浓重。缓了好一会林云晏才勉强的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有些吃惊的张了张嘴。
手臂完好,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林云晏低头想了好久,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你……”
“对,没错,我就是。”千月妖白肯定的三连。
林云晏张口结舌反而问不出来了。
千月妖白翻了个白眼,用手比着数,“第一句:这世间只有妖才有如此的自愈能力,对。”
“第二句,传闻说你的生母是狐妖,没错。”
“第三句,仙门里也一直传说你是半妖之身,我就是。”
林云晏反应了好一会,怪不得身体如此排斥,治愈手臂的力量是千月妖白身体里另一半的妖力。
“感谢千月少主。”林云晏对上他细长的眼,“你不怕我辜负你的信任,让你败露?”
妖白悠哉的摇起了扇子,“无怨无悔,毕竟身为妖,有恩必报。”我娘就这么教我的。
若干年前,妖族同人族因争夺土地发生大战,妖族战败,退居出中原广袤地界,四下游散在各地,不敢露面,当时身为九尾狐妖的妖白母亲,机缘巧合之下与千月家结亲,后生下千月妖白后妖灵大损,归隐山间,不曾露面,传言妖白初生有狐耳狐尾,一时间仙门里大肆讨论,但千月家资历雄厚,功高威大,硬是压下悠悠众口,护着千月妖白好好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