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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人

云起间集 刘东野 3616 2024-11-13 09:18

  “穿过去?那就放任那东西接着盘踞在那,危害百姓了?”

  “尽快到云中城,找救兵。”

  千月妖白砸吧砸吧嘴,“啧啧啧,这仙门弟子身上的仁义礼智信,除魔卫道,惩邪扶弱在你身上是一星半点都没有,难道不应该是为保一方水土,浴血奋战么?”你就一心想着到云中城,得什么首位扬名立万?

  “不。”林云晏笑了一下,“我连指尖都不想伤到。”只想好好保重自己。“之前我若死就死了,现在醒了,再出意外,林家人会受不住。”林云晏语气柔软,透着些许的无可奈何。

  “我是真的看不懂你这人。”妖白真心觉得自己有些挫败,他不过是个年下的弟弟,可是自己就是猜不透他究竟想什么。

  外面风雨未停,好在这里一簇暖火,温暖明亮,让人心安,千月妖白青丝散乱,随意侧卧在林云晏一旁,火光跳跃,映着他睫毛阴影,他正睡得香甜,林云晏目光温柔,轻声道,“你同我,是否一样?”各怀心事的少年就偏偏走在了一起。

  禾丘镇夜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般,乌云遮月,空气里一股稻草潮湿的味道。镇上破落不堪,残瓦断墙随处可见,夜无灯火,无声无响,一点生气没有,就墙脚长着的杂草偶尔微微晃动,证明这里并非静止。

  最显眼的就是那官府的衙门,黑顶红墙,大门漆着暗红的油漆,被擦得锃亮,夜里头反着诡异的暗光,门口的灯笼明亮刺眼,别说破落,瓦片都不少一片,在禾丘镇里显得格格不入。

  远处曾是商业街的步道上传来不规则的脚步声,在这万物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拄着一根比她还高的拐杖,缓慢的在步道上行走,她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裹,头低着看着地面,干枯的手指像老树杈一般,身上的穿着粗布衣裳,不华贵但是干净整齐,可灰白的头发却是随意挽在脑后,不少的碎发还散落着,看着有些不搭调。

  老妪走了一会,停下抬头看看前面,“要到了。”她喃喃的说,声音嘶哑渗人。

  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那个灯火通明的禾丘镇衙门。

  雨过天晴。

  清早岚恒去套马车的时候对着自己的主子竖了一个大拇指,因为铺了油毡的缘故,雨夜一过车里依旧干爽,不用过多的打理省去不少事。

  千月妖白看着岚恒的一排小白牙心情也大好,回头问了句,“各位昨夜休息可好?”

  童满先动作停了一下,“好得很好得很,千月少主费心了。”

  “那孩子呢?叫他过来。”千月妖白说。

  脏小孩怯生生的从林云晏身后出来,走了过去。

  千月妖白蹲下,“我呢,昨晚想了半宿,最后决定赶快解决这个麻烦,你呢,就告诉我禾丘镇现在封闭了没有,从哪边过去能顺利的进入镇上呢?”

  孩子摇头,“官道就直穿过禾丘,至于禾丘城门关了没有我跑出来时候是开着的,现在不知道了。”

  “那还好不用绕路。”

  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如果你们真的要去,能不能帮我在成里找要一个姓南的男孩,他比我矮一些,是个独眼龙,能不能叫他来这找我,因为我答应了他娘亲带他走,可是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抛下了他……”孩子面露愧疚,“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能不能告诉他,我就在这等他。”

  林云晏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好。”

  告别了孩子从山神庙出来时候外面的草尖上还挂着水珠,天空晴朗,云都闲适起来。

  “小岚恒?”千月妖白一脸嬉笑,“这两日辛苦你,赶车要快喔,两日以后一定要到禾丘镇,知道不?”

  童满先听闻包裹差点没抱住,“两日?这,这车上一二……三个男人,外加一个小胖子,两日赶到,这马儿暴毙也去不到啊!”

  “谁说我们要坐车了。”千月妖白斜了他一眼。

  岚恒转着眼睛来回看看,“少主我先走了,时间紧任务重,不耽搁了。”说着就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童满先的黑眼圈有扩张的迹象,“完了,云晏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盯着马车走的方向好像被定身了一般。

  千月妖白笑着扳过童满先的身子,“童少主,来,我和你说一说。”

  “可我不想听……”

  林云晏就看着童满先被千月妖白拉走,俩人站在不远处一个笑容灿烂口若悬河,一个一脸丧气目光呆滞,自己好像就是个旁观的。

  “云晏本身就体弱,你这一来万一伤了他心脉,以后更不好恢复。”童满先脸色有些阴沉。

  “小事,我护住他心脉就是,慌什么。”千月妖白说的还是一脸轻松。

  林云晏见他们说的久了,便走过去,“是否需要我……”

  “需要!”

  “不需要!”

  两人一齐说。

  林云晏左右看看,“定是需要的,不然我就上了那辆马车了。”

  “你看这才是聪明人。”妖白歪头看了看他。

  童满先一甩胳膊,“我说了,他不行,这成不了!”

  “你怎的就对他这么没信心?!”千月妖白开始有了点火气。

  林云晏连忙打断他们,“就同我说说需要我怎么做。”

  “知道瞬行阵吧?”

  林云晏点头,很普通的仙阵,就是指向好方位,瞬间可到,距离的远近和仙力多少有关系,地头小仙瞬行百里,据说飞升的大仙神将能瞬行千里万里。

  “你看这里到禾丘不过不足百里路程,我们可以用这瞬行阵直接过去,但是……”千月妖白看了看林云晏,“禾丘镇一切还未知,我和童公子可不能贸然动用仙力,得保存实力,但是这瞬行阵又是完全倚仗仙力催动……”

  “我来催动。”林云晏自然听得明白。

  童满先拉住林云晏,“勉强的话会伤及身体你可知道。”

  林云晏按下童满先的手,“马车都走了,现在不就这一条路了么,开始吧。”

  千月妖白啪的打开折扇,细长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林云晏,“或者你可以选择同我分开,我直走,你们绕路。”

  林云晏张了张嘴,原来在这等着他呢,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他挑眉笑了一下,“既同路,定要共同进退,千月少主可以开始了么?”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完全不顾一旁聒噪的童满先,各怀心思,然后相视一笑。

  童满先一脸懵,“你俩笑什么呀!”

  “既然这样我也不磨叽了,前面开阔无人,我去画阵。”千月妖白扇子一合,去到前方。

  林云晏歪着头,桃花眼盯着千月妖白的背影,“我对这千月少主倒是有些感兴趣了。”

  童满先显然对林云晏这邪气上脸的神色不太适应,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就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

  阵画好,阵内隐约有些流光闪现,看着有些凌乱。

  “这阵画的……”童满先有点想吐槽。

  “这又不是我千月门下的仙术,凑合看,能用就行。”转头对上了林云晏,用扇子指着阵脚处,“这里为阵脚,你就站在这里,这就是普通的瞬行阵,不普通的是……”妖白笑得狡猾,“我和童公子会分别站在这和这。”说着又指了两处地方,“你催动时候,仙力不光要到自己脚下,还要到达我们的脚下。方位已经定好,你还要开始么?”

  “你是疯了你?”童满先怒声道,“这要增加不只一星半点的负担,你是想……”

  林云晏轻笑了一声,站到了阵脚处。

  千月妖白咬咬牙,我就看你怎么催得动,然后拉过童满先,“站好,你是想他死得快点就再多说几句。”

  童满先刚要开口,就看林云晏已经提气,手掌出溢出一团白光,已然在催阵,心里固然着急,却不敢出声分了他心神。

  白光骤起,慢慢聚在手掌,不多一会就明亮刺眼,林云晏扣下手掌,白光好似水流一般缓缓流入阵内,在阵眼处慢慢的四下扩散开去。

  千月妖白有些许的紧张,以童满先对林云晏的描述,他断不可能催动这三人的瞬行阵,但眼下,林云晏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这样下去出危险就很难收场了,妖白手一翻,动作极小,一股仙力流进林云晏心脉处,只要他性命无碍,便没什么大事,自己脱身也就是早晚的事。

  过了一会千月妖白眼见着林云晏的仙力即将耗尽,白光断断续续不成规模,阵内流动的白光也缓慢了不少,林云晏额头细密的汗珠冒出,脸色苍白。要到时候了,等你倒下,我就让你的童公子照顾你,我去帮你去云中城搬救兵,就此分道扬镳,千月妖白盯住了他,心里如是想着。

  林云晏意识有些不清,强撑着到现在,眼见着仙力见底,阵法还没完全催动,又看了看千月妖白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下一狠,强行调动体内所有仙力,一鼓作气。

  千月妖白和童满先呼吸一窒,心头一惊,林云晏的仙力参夹着血色磅礴而出,瞬行阵瞬间填满,随着林云晏一口血喷出,瞬行阵启动,三人化着血光消失在阵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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