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后,商军进攻芮城占领了芮城。
半个月之后,纣辛收到帝乙的退军指令,东楚和北国已经集结了十万兵马逼近庇关,诸侯已经将文书送达朝歌要求商退兵退出西岐并归还西岐两城,只要商退兵还城东楚和北国就会退军。
西岐发动战争的时候帝乙就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即使商军再勇猛也是寡不敌众,大商根本无力对抗诸侯联盟所以只能退兵跟西岐握手言和。
纣辛只能奉命退兵驻守西林关,随后西伯侯会亲自前往朝歌商谈继续臣服纳贡等问题。
庇关城外的东楚和北国军队并未退去,他们要等帝乙正式接受西岐投降、等西伯侯商谈投降条件之后才会退去。
朝歌,王宫大殿之上。
西伯侯和诸侯要求帝乙归还接收的奴隶,西伯侯义正言辞地侃侃而谈说那些奴隶本就是他们西岐的,商想要继续友好相处就必须归还奴隶。
一个战败的伯侯竟敢如此威胁堂堂大商的王,坐在一边的纣辛感觉自己的佩剑又饥渴了,帝乙让他不要乱动。
“大王,姬昌必须要给西岐丢失奴隶的贵族一个交代,请大王务必归还五万奴隶和三千俘虏!”
现在以大商的国力根本无法抵抗诸侯联盟,即使商桑和纣辛再勇猛交战所需要的粮草也无法供应齐全,帝乙只能暂时低头。
“五万奴隶已经安排妥当无法再退还,而且孤已经承诺他们在大商的待遇和大商子民的待遇一致,帝乙已经承诺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就不能食言。三千俘虏可以退还,但五万大商子民帝乙无法将他们驱除出境,请诸位诸侯谅解!”
“奴隶为何出逃,孤想诸位心里一定很清楚,如果诸位能更加仁慈地对待他们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子民,他们必会一心拥戴各位!”
姬昌直言,“大王的仁慈给错了对象,奴隶本就是其主人的物品,其主人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人是不需要对物品仁慈的!”
姬昌等人的等级观念深入灵魂,帝乙无力再说教,“天下的子民都是孤的子民,孤都会仁慈对待。孤不希望新加入大商的五万子民再次背井离乡,如果诸位执意那只能战场上见!”
帝乙神情骤冷,“孤想各个地方的奴隶知道孤的一片心意必定会前来朝歌做客,如果他们愿意孤将欢迎他们留下!”
姬昌等诸侯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帝乙会有这等心思,他这是要鼓励各个诸侯国的奴隶造反吗?
姬昌等人不敢确定自己国家的奴隶不会站起来反叛!
姬昌和诸位诸侯交换了眼神之后决定先行退去,明日再商议,“我等一路奔波身体劳累,请大王容我等先回行馆休息一日,容我等养足了精神再商议!”
帝乙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先回去好好商议清楚,是战争还是要继续和平相处!
朝歌,东城,商桑家中。
商桑一回到家中阿行就拉着她寻问情况如何,商桑摇了摇头进屋喝了两碗粥之后才跟他们说。
“西伯侯等人已经在朝堂上放话,如果大王不归还那五万奴隶就会继续开战,大王出言要鼓励各地奴隶造反暂时将他们给震住了。是战争还是友好相处,现在谁都没法确定。”
“舍弃五万人换来和平相处,这并不是一个坏办法。”阿行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那五万人本来就不是大商的子民,现在只是将他们归还而已,大商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不仅仅是一个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的问题,如果将这五万子民归还那大王便会失信于民,一个没有诚信的天下共主有谁会拥护他,这是一个国家诚信和尊严的问题。”商桑希望姬昌能妥协不然战争还会继续。
阿行还是听不太懂,奴隶是最卑贱之人,帝乙为什么要对他们守信,这种思想根本不应该存在这个年代。他和春神大人很像,春神大人反对人祭提倡轻祭祀,他提倡对所有人都要博爱,春神大人被驱除了,他的下场也会和春神大人一样。
“那些奴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商桑看着阿行的双眸回道:“有谁天生就是奴隶,所谓的奴隶是被抢夺了土地的百姓,大王有博爱之心,他心怀所有人包括失去土地的百姓。”
不同于众人便是异类,是异类就会被驱除,他们就像当时的春神大人一样!
阿行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王宫大殿之上。
诸侯商讨了一夜终于决定妥协,帝乙可以不归还那五万奴隶但必须归还三千俘虏,还要交出当初帮助奴隶出逃的人。纣辛是帝乙的儿子身份高贵,所以这个帮助奴隶出逃的人只能是商桑,姬昌要求帝乙交出商桑任由西岐处置。
“姬昌必须要给西岐贵族一个交代,只要大王交出当初帮助奴隶出逃商桑便可平息西岐贵族的怒火!”姬昌觉得一人换五万人帝乙是赚了。
帝乙不愿意把商桑交给他们但又不想再继续打战,内心无比挣扎,纣辛一口拒绝了姬昌的要求。
“一个战败的人居然敢向我大商要人质,姬昌你怕是照铜镜的时候没看清楚自己的模样吧!”
商桑不敢肯定自己还能再召唤鬼神之力,为了停止战争,为了给大商争取喘息的时间,她只能牺牲,“西伯侯热情邀请,商桑自然愿意去西岐做客!”
那可不是去西岐做客是去送死,纣辛不可能让商桑去送死,“阿桑不能去!”
商桑打断纣辛,“大商愿意归还三千俘虏,商桑愿意去西岐做客,请各位退兵结束战争!”
最终,双方还是达成了这个协议。
五日之后,商桑被关押在囚车里要离开朝歌前往西岐向西岐贵族请罪,帝乙不忍看到胜似自己女儿的商桑被押走的模样,不敢去送商桑一程。纣辛随西岐和各个诸侯国的队伍出朝歌城送商桑一程。
朝歌城门口。
纣辛只能送商桑到这里不能再往前送,被安排在朝歌城做事的大曾他们也擦着眼泪前来送商桑一程,他们知道商桑都是因为他们才会被关在囚车里。
“商桑姑娘是我们害了你啊,是我们害了你啊!”大曾他们一路跟着囚车小跑。
“商桑姑娘,商桑姑娘啊!”
大曾他们在城门口被拦下,姬昌让人停下囚车让商桑和这些人做最后的告别。
纣辛下马上前握住商桑的手发誓道:“阿桑你在西岐等着我,终有一日我一定会踏平西岐将你接回来!”
“我们也一定会去接商桑姑娘的,一定会去的!”大曾擦着眼泪发誓。
“那我等着你们!”
阿淮的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央求商桑不要去,“不要走好不好,阿桑不要走啊!”
商桑告别纣辛他们之后马车前进了,纣辛牵着阿淮的手眼睁睁地看着商桑出城门,西岐的队伍才离开纣辛他们一百丈,商桑藏在袖子里的剑突然滑落,商桑挣断锁链,手拿利剑一剑劈开囚车,姬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让人警戒。
“商桑你要做什么,逃走,等待你的只有战争!”
商桑拿利剑站在囚车之上,侍卫不敢轻举妄动,“是啊,如果我逃走那战争就会继续,所以我是不能逃跑的也不能离朝歌城门太远!”
“商桑这就给西岐一个交代!”商桑用利剑刺入自己的心脏,姬昌等人都看呆了。
剑插在商桑的心上,商桑仅凭一丝意志走下马车向朝歌城门走去,无人敢阻拦。商桑踉踉跄跄地走到城门之下,纣辛和阿淮等人跑过来了。
商桑拔剑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将利剑呈给纣辛,纣辛双膝跪在地上,阿淮也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叫商桑!
“商桑和大王有,有共同的追求,追求充满阳光没有奴隶的国家。请阿辛继承,继承,继承商桑的意志!”
纣辛含泪接过商桑手里的双剑发誓,“纣辛会用余生追求阿桑的心愿,追求父亲的心愿!”
“阿桑,阿桑啊,呜呜,阿桑你不要死啊,我不要你死!阿淮不要阿桑死!”
阿淮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商桑嘴角的血,商桑用满是鲜血的手帮她擦眼泪,“不哭,不哭啊!仿佛,商桑仿佛,仿佛与阿淮已经相识很久!”
商桑的手从阿淮的脸上掉了下来,双眼最终还是闭上了,阿淮失声大哭,“阿桑,阿桑你不要死,呜呜,我不要你死啊!”
秋天的雨水很快就落了下来,洗涤了地上的鲜血,模糊了纣辛的双眼。纣辛跪在地上好久好久才将商桑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回朝歌城中,姬昌和还没有离去的诸侯就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