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在大梁经营歌舞坊二十多年培养了很多优秀的歌姬舞姬,各国王宫都有从她这里出去的歌姬舞姬,她并不畏惧燕芜回。
“这是一买一卖的关系,他们愿意卖,我愿意买,双方自愿就不需要燕姑娘站出来主持正义!”
“如果他们卖自己我自然不会管,他们卖的是别人而且还是我朋友的妹妹,这事我就必须要管!”
老板娘还是一个硬脾气的人,“信陵君就在楼上,我们不妨请他下来评评理看我能不能买这两个丫头!”
很快,老板娘就把信陵君和他的门客给请了下来,歌舞坊的大门敞开,路过的很多人都聚在门口要看热闹。
老板娘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跟信陵君等人说了一遍,信陵君表示只要双方自愿老板娘就能买下含眉和画纱,信陵君知道燕芜回的思想不同于常人,但她再怎么特别也是要讲道理的。
“圣人有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有权处置自己的子女。”
信陵君说得大义凛然的,但燕芜回却不屑一听打断他的激情言论。
“公子说的圣人是孔夫吧,一个落魄的奴隶主妄图让已经摆脱奴隶身份的百姓再次给他做牛做马,简直是痴心妄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派胡言,请问公子你是腐儒吗?”
信陵君被反驳得脸色有些红有些失态,陆放崖没想到燕芜回比商桑还要离经叛道,随口就是狂言乱语。
“无规矩不成方圆,子女就应该听从父母的教诲。”信陵君从小学习知识礼法也时时刻刻谨遵祖训礼法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燕芜回反问道:“公子真的如此推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如果大王让公子去死,那公子会去吗,应该不会吧。如果大王对公子有敌意公子肯定会带自己的食客反了大王!”
燕芜回言语大胆,众人纷纷震惊,信陵君的脸色更加难堪。
“既然公子做不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就没有权利建议让这对父母卖女儿为奴为婢。”
燕芜回注意到信陵君已经握紧拳头,“公子不必恼怒,我们不妨做一个测试,请公子和这对父母条件相差无几的父母求教,如果他们纷纷以为过年没肉吃就可以卖女儿换肉吃,那我便不再管这件闲事。”
“他们不同意父母卖女儿换肉吃那便是公子输了,公子输了就请和这位老板娘说不要买下这两个姑娘,如何?”
信陵君很有自信但还是疑惑,“为什么要我同春娘说不能买这两个姑娘,这是歌舞坊的生意我可没法干预。”
燕芜回看着老板娘嘲讽道:“因为老板娘将公子的话奉为经典,只要公子说她便不会买下这两个姑娘。”
信陵君答应了,很快就让人找来了十对父母,他们家中的条件和大树家的条件相差无几,当燕芜回问他们家里没钱财过年要不要卖女儿换肉吃的时候,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愿意买卖自己的女儿。
“燕姑娘你这样问可不对,请问大家觉得子女的身体发肤是不是受之父母?”
大家也同意信陵君的说法,信陵君笑着看燕芜回,“燕姑娘这是自古以来的大道理,不是你一言两语就能颠覆的。”
“孩子小时候没能过上好日子,请问是谁的错,是孩子的错吗?孩子长大之后因为出身没能受到良好的教育没法出人头地,这也是孩子的错吗?”
“不是,不是,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本事没能让孩子过上好生活!”
“是啊,我们都是有良心的人,没能过上富裕的生活怎么能怪孩子呢,过年没肉吃是父母的错怎么能卖孩子呢!”
“是啊,怎么可以为了一时口舌之快卖掉孩子呢!”
这些家境不好的父母是有责任心的根本没法责怪孩子。
“如果公子你是贫困人家出身的孩子,那你愿不愿意被父母卖掉,是不是被父母卖掉了还要幸福地感谢父母帮父母数钱?”
燕芜回这个问题可把信陵君给问傻了,不管燕芜回说什么歪理信陵君都坚持父母有权利发卖子女。
“你没有被父母卖当然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言之凿凿!”
“大胆,竟然对公子如此无礼!”
随从想要上去教训但却被唐雎和陆放崖拦住。
信陵君很欣赏燕芜回的口才,但真理就是真理不会因为她口才好就能被歪解,“父母生下子女便是天大的恩德,子女天生就欠父母的,子女甘愿被发卖也是对父母的偿还,这便是父母子女之间无法抹杀的血缘。”
“说来说去本质只不过是一桩生意罢了,公子认为子女天生就欠父母,因此就应该事事遵从父母即使被卖了也要遵从,因为这是子女亏欠父母的。公子是这样认为的但我却不是,不是每个子女都愿意被生下来,谁愿意来世上受苦受累?父母在没有得到子女的同意之前擅自将他们带到这世上来就有义务和责任抚养他们!”
“如果没能力养孩子便不要生,夫妻俩贪图一时快活就让一个无辜的人来世上受苦受累,这就是造孽!”燕芜回这话是看着大树的父母说的,这对父母脸皮厚根本不听这些话坚持要卖了两个女儿。
母亲坚持要做这笔生意,“她们是我的女儿,是我把她们养大的,她们欠我们,我们就有权利卖了她们。你这个人不要说一大堆我们听不懂的话,不要耽误我们卖女儿!”
“是亏欠,那便好好算清楚才行,你们养大这两个女儿应该用不到一千布币吧?”燕芜回也没想跟他们说什么道理。
“哪里用得了那么多钱,女孩养到五岁就干活了,这两个姑娘时瘦瘦弱弱穿得破破烂烂的又不是富养,养这么大最多也就三百布币!”
“今日我便帮这两位姑娘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往后她们的生死均与你们无关。”燕芜回让山岩拿一千钱给大树的父母,大树的父母不肯说亏了。
信陵君站出来再说句公道话,“即使用钱财还了养育之恩但生育之恩是没办法偿还的,母亲分娩时的痛苦是没法用钱财来衡量的,请燕姑娘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
燕芜回冷冷地看信陵君两眼,然后走向大树的母亲,拿出一把匕首强迫大树的母亲接匕首,然后就推大树的母亲拿着匕首走向含眉和画纱,一匕首捅向含眉的腹部,瞬间痛疼感传遍含眉全身。
画纱惊愕万分双眼瞪直。
血,很快就沾满母亲和燕芜回的手。
母亲恐惧万分用尽全力推开燕芜回松开匕首,跑到大树父亲身后,满脸都是惊恐。
画纱的眼泪立马哗哗地往下掉,大树也跑过来抱着含眉,“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这肮脏的血缘关系便断了!”
山岩把钱扔到大树父母跟面,“血缘断了,她们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信陵君看着燕芜回满是鲜血的手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会如此疯狂!
燕芜回把话放下,“谁敢向这对没本事的父母买这两个已经和他们断了关系的女儿,那便是和我燕芜回作对!希望公子以后也能谨遵圣人之言,魏国大王之位是先帝传给大王的,公子不要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你!”
信陵君气炸了但根本无法反驳,被血腥的燕芜回给震住,只能站在原地亲眼目睹燕芜回带人离去。
唐雎和陆放崖虽然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但什么都也说不出来,燕芜回赤裸裸的警告,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唐雎很欣赏她的胆量,陆放崖只觉得她是最乖张的一个。
大树背含眉刚到医馆,含眉就觉得不疼了,好奇怪啊!
“大哥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大树以为自己碰到了含眉的伤口,立即把人放下来想该用抱的方式,“二妹不要怕,医馆就在前面,就在前面了!”
含眉伸手摸自己的肚子没有伤口,仔细一看衣服只是破了一个洞,“大哥,我没有受伤,真的!你看,只是衣服漏了一个洞而已。”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受伤,二妹不要担心,大哥再没本事也会把医药费给借来的!”
“是啊,姐姐不要担心钱的事!”
他们都不相信,含眉只好掀起衣服让他们看,含眉的肚子上真的没有伤口但有一丝血迹。大树和画纱都很诧异,含眉的肚子没被捅伤那些血是谁的,难道!
大树他们转身看见燕芜回走上来了,燕芜回什么都没说直接进了前面的医馆,大树他们这才明白那些血是燕芜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