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戎有些意外，原本身体弱的像只鸡的伊凡，居然可以做出这难度的操作。

　　虽然在他眼中不算什么，但可以对伊凡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伊凡像扑杀猎物野兽一样，双眼赤红，口中流涎。

　　他已经可以看到喀戎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只要一口下去，大量的鲜血就会从那里爆溅开来。

　　鲜血的甜味，好像也不错，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面对这一切，喀戎只是淡定地抬起右手，精准抓住伊凡扑来的右手，向着自己猛地一拉，左手重重一拳打在了伊凡的肚子上。

　　“呕~”

　　这一下，伊凡的双眼短暂地恢复了清明，肚子里的胃酸都被打得喷了出来，下巴无力地抵在喀戎的肩膀上。

　　就像是一个孩子抱着自己的父亲一样。

　　没有等伊凡缓过来，喀戎右手一扬，直接将伊凡扔飞了出去，撞到了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清醒了没有！”

　　喀戎居高临下地看着无神瞪着眼睛的伊凡缓缓问道。

　　伊凡没有反应，只有双眼又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红色，刚回来的理智又迅速消散。

　　“砰~”

　　喀戎抓住伊凡的领口，又给了他肚子肚子两拳，然后抓住他，像链球一样抡了起来，不断地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

　　“好了没，能说话了不？”

　　喀戎扶正伊凡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右手已经握成拳头，蓄势待发。

　　只要伊凡情况稍有不对，他就会再让他物理清醒清醒。

　　“我...呕~”

　　伊凡一开口，胃就一阵抽搐，但胃酸早就在之前喀戎的帮助下吐干净了，这次只有一阵干呕，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看见这一幕，喀戎哈哈大笑，“能正常说话了，看来是恢复过来了。”

　　“你先休息着，我去看看烤肉。”

　　喀戎拍了拍伊凡的肩膀，自己来到火堆旁，撕下一片肉，眼睛一亮。

　　“不错，火候刚刚好。”

　　伊凡看着喀戎将火堆上的猎物从烤架上分块取下，均匀地铺在的事先准备好的大片叶子上。

　　这才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来到喀戎身边。

　　之前自己见到食物，就像是饿鬼转世一样，只有眼前的食物，所有阻止自己吃到食物的都是敌人。

　　而现在虽然也很想吃，但是却没有之前那种不管不顾的状态了。

　　擦了擦嘴角不受控制流出的唾液，“荣卡，我刚才那是怎么了？”

　　伊凡初来这个世界，也曾经挨过饿，但是都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状若疯魔。

　　“来一块。”

　　喀戎撕下一块大腿肉递给伊凡，却没有马上回答伊凡，反而问了伊凡一个问题。

　　“你知道人是由哪两部分组成的吗？”

　　问完之后，自己也撕下一块吃了起来。

　　“光明与黑暗？”

　　伊凡不知道喀戎问这个干嘛，思考了一下，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没错，但我更愿意将它称呼为人性和兽性。”

　　喀戎放下了手中的肉块，认真看着伊凡。

　　“人性是由理智，勇气，善良，谦卑，怜悯等正向的xx组成的，人会思考，会计较利益得失，但在某些明明会对自己利益造成损害的事情上，却会奋不顾身。在面对巨大的诱惑面前，也会视诱惑为平常。”

　　“而兽性则是自私的，是由本能和生存需求驱动的，在面对本能的欲望面前，人是没有控制力的，往往会为了一时的欢愉，犯下令人不寒而栗的罪行。”

　　喀戎饮下一杯酒，朝着伊凡示意，“要来一杯吗？”

　　伊凡以身体没好为由拒绝了，喀戎也不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像这酒，它是遮蔽理性的幕布，是释放兽性的钥匙。英雄会因美酒而误事，众神迷醉之后也和凡人无二，怯懦者会因此勇敢，胆大者亦会更加妄为。人性与兽性的界限在这一刻反而模糊了。”

　　“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会在某一刻发现，为了他人牺牲自己。一个保卫国家的英雄，也可能在国家人民最需要他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抛弃。就连光辉伟岸的神灵，也会对还在襁褓中的婴孩痛下杀手。”

　　“你说，什么是人？什么是兽？”

　　喀戎看着杯中酒液倒映着的自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人和兽没有区别，有区别的是他们灵魂中的美德，美德压制住兽性，他是人。兽性强于美德，他就是兽。”

　　“没有任何生灵是纯粹的，就像光明与黑暗不会单独存在，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伊凡若有所思。

　　“所以，你会怎么做？”

　　“所以，我不做人了！”

　　在喀戎期待的目光中，伊凡缓缓吐出这句话，顿时让喀戎都愣住了，就连杯中的酒液倾斜流了出来，他都没有反应。

　　半天过后才哈哈大笑。

　　“哈哈，有意思，你不做人，难道去当鬼啊！”

　　伊凡只是笑笑不语。

　　“为不做人干杯，饮下这杯中酒，你我都将成为酒中狂徒！”

　　喀戎将强行给伊凡塞了一个杯子，不容他拒绝。

　　“为世上多一个鬼干杯。”

　　两人高高举起酒杯，红色的酒液倾洒而下，打湿了两人的衣物。

　　......

　　“没看出来啊，荣卡，你烤肉挺有一手的嘛。”

　　伊凡吃了一口，居然味道还挺不错的，整个烤肉一点也不干柴，饱满的油脂完美地渗透进了每一层的肉质纤维里。

　　一口下去，滑嫩紧致的肉被撕下来的同时，油脂也在口腔中爆开，细腻却不油腻。

　　伊凡原本以为这个时代的厨艺水平，也就是能吃的程度，远不如自己曾经的世界。

　　但没有想到这个味道居然这么好，远远超过赫卡忒给自己弄得那些奇怪食物。

　　“你这个手艺，在人类的城市里面开一个店，保证每天的顾客把你的大门都要挤烂。”

　　“活得久了，自然就懂得多了。”

　　“你这说话的方式，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

　　伊凡撇撇嘴，对荣卡说的话有些嗤之以鼻。

　　“可你连老头子都打不过，还有脸在这里说。”

　　“谁说我打不过，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少年不可欺。”

　　“那现在来试一下？”

　　“现在我打不过。”

　　顶着喀戎戏谑的目光，他伊凡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头上，啃着手中的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