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脸色由惨白转为红润,这是龙溪第一次看见同尘气色这么好。
自从他俩相遇,同尘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脸色苍白泛着青,一年四季体温偏低。
龙溪眼底除了慌乱,就只剩下呆滞。
就连玄烨拿着自己的龙骨来找他去,都被她无视了。
玄烨心底挫败,看向在阵法里似乎已经认命的魔尊,真好啊,那可是魔尊啊。
玄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同尘,你怎么样?”龙溪扑向同尘,却在离他咫尺处停下了。
同尘看上去,精神很不错,但没什么生机。
同尘又吐出一口血,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没事。”
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向来爱干净的他,不顾衣服上的点点血迹,借着龙溪的身子站住。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帮你是需要报酬的,所以我现在要从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
龙溪嘴巴微动,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哑了:“我也说过,你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能付得起,都可以。”
同尘笑了笑,很吃力的在龙溪耳边说:“很好,我要你之前的龙骨,你给不给。”
龙溪看这人转眼间就变得灰败的脸色,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种情况还能笑得出来。
“可。”
同尘闻言,轻笑一声,用手拍了拍龙溪的头发:“去吧。”
站在一旁的玄烨,看着两人,就像再难融进去的氛围,感觉自己很多余。
听到龙溪真的答应同尘,将自己的龙骨给出去,玄烨心里一紧:“不行!给了龙骨,那你怎么办?”
龙溪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玄烨心里一阵苦涩,他当初为什么没有这么想。总觉得龙溪是亏欠了神女,而龙溪是天地孕育的真龙,以后还能长出来。
他从没去想,没了龙骨的龙溪该怎么办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龙骨很是烫手,烫得他的心一阵绞痛,眼底发热。
玄烨手里一松,就被龙溪把龙骨取走了。
看着龙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玄烨干涩地说道:“对不起。”
他很清楚龙溪听到了,但是龙溪脚步不停就这么走向了同尘。
同尘从龙溪手里接过龙骨,仔细抚摸着龙骨的每一寸。
龙骨被剥离以后,龙溪与龙骨之间的联系就被斩断了,可看到同尘对她的龙骨这么抚摸,觉得怪异。
就像同尘不是抚摸在龙骨上,而是沿着她的脊柱,抚摸着她。
“你会死吗?”龙溪对同尘的着急,盖过了心底的怪异。
同尘摇摇头,将龙骨收起来:“有了龙骨,你还怕我会死吗?”
又对龙溪说道:“去吧,雷劫快到了。”
雷云在龙溪与魔尊打斗时就随着龙溪实力的精进,速度越来越快。
出于对同尘的放心,她飞身离开主城,将天雷引走。
龙溪本身就是真神,现在不过是因为身上多了噬魂骨,需要得到天地的承认。
前面四十八道天雷,龙溪虽然吃梨去,但能应对。
到了最后一道天雷,异变突生。
神女突然闯进去雷劫范围,要知道在度雷劫的时候,有人闯进去,可视为两人共担雷劫,威力翻倍。
别人渡雷劫也不是那么好闯的,因为神女身上有龙骨的气息,所以天雷默认两人是要一起渡雷劫的,天雷似乎被激怒了,最后一道天雷久久不下,似乎是在酝酿。
神女眼底满是疯狂:“龙溪,就算你是天道的宠儿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跟我死在一起。”
龙溪没有理她,她自始至终都握住噬魂鞭,从没松手。
她不是一个人在渡劫,虽说不知道同尘有没有办法活下来,但只要她成功飞升,就能给同尘用尽天灵地宝,延续寿命。
龙溪看起来很轻松,实则在法衣下满是被天雷劈出的伤痕。
噬魂骨的出现,被天地所不容,但龙溪不后悔。
最后一道天雷下来,龙溪用尽手段,噬魂鞭也被劈出道道裂痕,就要散落成碎片。
龙溪心中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过于勉强了。
神女早在天雷落下就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龙溪在雷柱下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抱着龙骨冲进来的同尘,龙溪瞪大眼睛,却只能看见同尘将龙骨送进雷柱,和龙溪体内的噬魂骨在女娲石的威力下相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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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现在的女战神,当年可是赫赫有名,还没飞升,就去魔界把魔界搅和得天翻地覆,引出了闭关的魔尊,布下阵法,把魔尊困进阵法中,魔界大乱,现在都没有与天界再战的实力。”
“我怎么听说,战神不懂阵法,你说的布阵肯定是假的!”
外界两人交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想来是新来的外门弟子领了洒扫任务,却把他惊动了。
当初的李公子,现在已经成为人界一代宗门里的宗主。
“谁在外面吵闹?”
他一开口,外面的弟子听声音普通跪下,为打扰到他清修而道歉。
他当时也是这件事的旁观者,不知道为何,大家只记住了战神一个人,明明还有一个人。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那个人是谁了。
他愣了一下,可能自己记错了吧,哪还有什么人?
他笑着摇摇头,自己是修炼时间太长了,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自从战神去了魔界,他在三年以后去了人魔边界,在那里得到了机缘。
他修炼到第五层,就去把那个以前是自己总谬,现在却堕入魔修的宗门铲除,为民除害。
自此他名声大噪,随即开创了自己的门派。
至于为什么要去人魔边界,可能是为了瞻仰一下战神的英姿。
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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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好像做了一个梦,醒过来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她看着镜中人眼角的泪珠,怔怔出神。
梦里的内容她忘记了,只记得梦里有个人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想不起来,看着天宫外,一如既往的好天气,她突然想出去走走。
才跨过门槛,她似乎听到一道清润的男声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再见。”
她停下脚步,问洒扫的小童:“你听到了吗?”
小童惊讶于一向冷漠的战神向他说话,却还是回答道:“听到什么?”
龙溪淡淡地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