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小宝想吃那个……”又大又红的糖墩儿可诱人了,尤其是小孩儿。大人也拗不过只得答应可也不忘说他几句,怕的是以后孩子长大了没出息。
晏安手里的碎银子也是魔气化的自然不觉可惜,她给自己买了几串:“甜。”
“姑娘。”晏安吃的太入神了,糖粘在一个男子身上,反应过来时……就扯不掉了。
晏安赔着笑:“对不起。”
“对不起?想好怎么赔了吗?”一个男子穿的华贵就是跋扈了些,还有点小家子气嘟囔个嘴像刚刚的孩子,相比之下他一旁的下人倒是一开始说话就挺客气的。
晏安当然也是错在先:“怎么赔?”
“看你也买不起。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出来。”晏安莫名想笑,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
晏安搜了搜:“这有点银子。”男子一把夺了过去,啧了一声似在嫌弃。
“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对不起啊,我家公子不会表达。他并没有为难姑娘的意思,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吧。”看着低声下气说起话来真“狠”。
她能说不懂吗?当然没有必要了。
瑾梁府,“瑾梁王?就你也配称王啊。”二公子郅乌衣的话让伏脩气的一抖可面上还是恭敬地留着笑。
“二公子不是说了要帮鄙人的吗?”郅乌衣眼眉一挑分明就看不惯他这蹬鼻子上脸的讨要模样,就像上不得台面的泥。
“行了。晏安呢?”言归正传,当然了他也不想和这位墙头草多嘴。
伏脩很好的掩饰住自己的怨气:“听手下的人说,她被‘赶’出来了,现在已经出了京城。”
“赶?谁这么大胆。一介蝼蚁也敢食肉了,真想见识谁这么风光。”郅乌衣一点神该有的宽容和怜悯之心都是没有的,他现在就想把人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样子。
“二公子,说的对。这些人就是我与您说的碍眼的钉子。”伏脩别的没有就是“信守承诺”这一美德,南宫翎帮了他些忙虽然没达到预期,不过他杀了那几人就可以去“讨要”了,这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都得后悔。
笙清又去了花楼买醉,不过这次他没有拒绝那些女人的殷勤,明目张胆的“爱”他还是需要的。酒过三巡,他出现了幻觉:“晏安……你回来了?”
“客……”经验丰富的歌姬拉住她摇摇头,这人立马会意绝不能让客人失了兴致,立马堆上笑花枝招展软在笙清怀中,“嗯~”
笙清摸着她的脸庞,直到没有闻到特有的气息他温柔的眼色立马动了杀意般,手顺着脸向下到了脖颈处略用了用力,语气却显得没什么气势但眼神的杀意却是掩盖不住:“你有资格吗。”
笙清眉梢上扬,这种把人的生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嘴嗫这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笑意更甚,仿佛像猫捉到猎物时想要玩弄的快感。
“客……官……”挣扎中一酒碟被打翻在地,笙清确实还没醒酒,恍惚间地上水波出现一残影……笙清虚眯着眼,或许真的杀了她会有报应的吧。对她好吗?笙清松了手,“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可笙清不知道,他“单纯”的放过会让身处底层的人得寸进尺。当一个要杀你的人放过了你还是个有故事面相极好的人,会心动吗?这些歌姬本来就是贱命,谁会为了几条贱命大打出手,所以人们宁愿围观她们的死亡大不了事后索要点赔偿罢了。
自己把自己当宝别人可不会,性格怪异正常人看来是避之不及的,但她们反而会心心相惜,阳光太炽热了生来就注定在泥沼的人是碰之不得的。人心里难免会有不公的情绪——有的人生来就是王者贵族,有的人却像寄生虫拼命就只是为了一点吃的。其实对他们而言哪好言对错。
“走水了!救火啊!”芸芸……
笙清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不少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与他擦肩而过背向而驰。
“阁主府失火啦!”阁主府周遭鳞次栉比,高屋建瓴。此时如同火烧连环战船,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看着火如贪婪的野兽吞噬掉大片房屋才消停。
笙清怎会不知这无名火不是无意而是故意为之,这火来得突然却没人受伤或者说根本就没人。笙清刚反应过来……
衣角莫名起了火,说时迟那时快笙清划掉衣角,他手也刻意避开火苗但还是又被灼烧的疼痛……从骨子里传来,挠着手皮几乎要把手抓成烂泥也无济于事,牙齿缝里勉强挤出字,“谁!”
“你就是笙清?”声音极具调侃,光听声音就知道他的傲冷,“好可怜——”
笙清手被一股拉力拉走,郅乌衣喜欢有挑战性的猎物所以没有阻拦而是看着他离去,伏脩顺便十分讨打地说,“笙公子,别忘了来赎人。”郅乌衣留卫珣谙一命也是觉着他的痴情像自己对晏安是一样的。至于那个女人……还真是比魔君都“金贵”,他最喜欢打压那些不知地位的人的所谓自尊,所以他不会抓她,反而让她无能为力会更让人崩溃。
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到了空遥岭下,“炎。”笙清手里的热流被寒冰驱散。
炎像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脏东西放开手在空中甩了甩,厌恶地抽出手帕擦拭指尖指缝:“我可没那么好心。”要不是为了主人他还不会来这,顺便免费看了一场戏。
笙清脸上平静无波,其实是醉意朦胧意识涣散,下一秒就不出意料地倒下了。
“苦肉计?”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来的正好,看看他有事没?诶……那个人呢?”
“哭着喊着说要报仇,我也难得强人所难,男女还授受不清呢。”曜邢也是跟着来看晏安的,谁知那人不在。逢乐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什么都不给他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晏安搭的,晏安不在他们和散沙就没区别了。
“……也不知道主人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曜邢话语冰冷:“那是神一样的存在。听过璃栀吗?”他不能让炎去冒险,这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他不会害人但他更不会牺牲自己亲近的人一根毫毛去帮无益的人。
“谁?”主人也没说过啊。
曜邢想着那个光是眼神就可以束缚住他们,他们在他面前就如同被任意摆布供他玩乐:“北边森林的一个堕落神,以前翻古籍得知的,她就能轻而易举不靠动手就能让人体会到绝望。他和传言的璃栀能力相符,说不是神也过意不去。”
“那些人不是最崇敬他们了吗?”炎不懂,不是说神最是仁慈了吗?
曜邢认真地看着他:“人也说妖都是残暴以杀戮为乐趣的存在,可事实真的如此吗?这只是对高深莫测强者的盲目跟从罢了。”
“打不过就加入……是这个意思吧!”
曜邢没有否认,话俗理不俗。
斜阳染红了落霞,晏安在山崖上看着归鸟——小小的鸟都有归属,她又该何去何从。也该回去了吧,她告诉自己——她现在心很急躁。楚家是不是与她有关,人家也过的好好的,不是所有事都要试一试。
巧的是那小船夫就像在等她一般,正像在岸边等候多时:“客官,别来无恙。”晏安也回礼过去。
“原路返回。麻烦了。”离京城近了,心跳却莫名加快。
远远望去京城某处有一团浓烟绵绵不断升到空中,好似走水了。
“客官这京城可不比以前了,小心点。”——小姐。
最后两个字“他”自己知道就好。为何灾情来临,别的地方都出了事独独泾冀城太平得很,“他”不止一次怀疑过直到在她身上嗅到熟悉的味道便知道了,他不希望小姐有顾虑所以该瞒着的就瞒着。
晏安飞快上岸,熟练绕过城门守卫,她忘的东西得自己找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