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也没多久,墨蓝色的天空出现界限分开了世间的昼夜,渐渐开始明朗光华覆盖上大地。晏安他们终于到了比赛场的入口,炎把铁板递给她:“主人竞技场比的种类挺多的吧?”
“对啊,怎么了?”晏安迷惑地看着他。
炎手指着牌子上写的,在刻着晏安代号的一栏刻的是——斗兽。
“……这么随便的吗?”晏安哪知道事情这么巧,“那炎,你快去快回。”说完后哪还有炎的什么身影。
“主人……”晏安都以为等不到了,听着场上她的号数被念到时,炎还是来了。
对手也是个壮汉,晏安甩掉自己奇怪的想法仔细观测对方的契约兽——竟是只……这叫什么都不重要了,晏安其实心里有点虚她最怕的就是蜈蚣了,腿又多还一节一节的看着就骇人……还挺大的,再看看炎心里舒坦多了,“炎,你加油,我先避一避。主人与你同在。”
“主人,你……至于吗?”炎真的没想到主人怕蜈蚣。
“炎,必要时我一定助你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真理都沉默的金钱。加油!”场上的能人异士不少,有耳尖的自然听到了这段对话,一时间周围唏嘘声不断。
——“这人长的人高马大的,竟胆小如鼠。”
“没有人买他吧?”
“他*的!老子买了!待会儿就把他打一顿,浪费我的钱。”
“幸好幸好……我没买。”
“可惜了我的钱,哎……”
…
“主人……”炎心里为主人打抱不平,可又为自己不能把那些嘴巴挨个缝上儿感到烦懑郁结。
“还比不比!不是开始了吗?”对面的壮汉忍不了了,出声斥责。
“比,当然要比。就是怕欺负你了。”炎化成人形,十分随意地站着挡在主人身前,“这样就不是欺负你了。”炎一定要让这些说主人不好的人追悔莫及。
晏安则是站在一边尽量离战场远一点,全然不顾那些唧唧喳喳地闹挺个啥——谁家门口没有点鸦雀的叫声呢?
场上的人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竟然能化为人形,这妖兽难道已经是千年的水平了吗?”
“这人就是走了狗屎运了吧!”
“就是,这等契约兽,他也配?”
…
炎没想到这些人还是要说主人,真想……他一时起了杀心。
“适可而止,炎。”晏安离炎最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气焰。
炎等着那蜈蚣在它主人的指挥下向他发起进攻,那蜈蚣是冰系的,炎就不一样了体内是仙魔两气,仙气改变体质魔气则可随他的心意运用。炎的手里是和主人一样的蓝色火焰,他的身影变换莫测,当他闪到巨型蜈蚣身后时那个男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再要提醒时已经晚了。契约兽轰然倒下,场内尘土飞扬。控场人也就是竞技场的裁判,数着“1、2、3……”正要宣布结束时,炎并没有收手魔气化成万千冰棱朝着地上就要动手,瞳孔也瞬间化为红色。周围的人包括那个壮汉都是一愣,全部都被冰棱围住,这契约兽难道要大开杀戒不成?虽然在场的高手会保护自己,但大家还是开始了骚动。炎看到了反而笑了,原来你们也会怕啊!
晏安虽说被蜈蚣吓到了,但也时刻关注着场上的情况,看来炎是魔化了,应该跟她上次强行使用魔力受了影响有关。冰棱如大雨来袭瞬间坠下,晏安一个快步挡臂拦下了万千冰棱。炎也怕真的伤到晏安,虽然心智被魔障了他还是及时收了手。
不过他倒是停手,有的人可就不会了——红发似火身披银甲的男子以奔雷之速跨过竞技场高空凌空向炎袭来。晏安示意炎闪开,自己则挥着一把魔刀拦下,电闪雷鸣间就已经强行交手了数次。应该是得了某个人的命令,红发男才就此收手。
晏安落地擦了一把汉,心叹道这人不简单啊。多亏蜘蛛精那一次,不然她也不会恢复这么多……差点就死了。
“炎,刚刚我说什么来着?忍耐性都没有何以成大器。迟早会遇到瓶颈走火入魔的,你知道不?”
魔气被强行退去,炎这才幡然悔悟如醍醐灌头浇了一通,眼下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场上突然响起轰鸣般的掌声。壮汉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看着五大三粗的跟个莽撞人没有区别,但亏得不是个不讲理的,声音豪迈像开了扩音器,猛拍了晏安的肩膀:“哥们儿,没想到你这么血性。刚刚是俺误会了,待会儿一块喝酒去!散散晦气。”
晏安自然听出来他的“晦气”是指的什么了,立马答应了——可不就是晦气嘛?双方达成约定才各分两路相继离去。
炎听到一轮又一轮的掌声这才缓和了自己的怨念,看着主人就笑得忘乎所以。晏安今天的比赛也算结束了,一路上炎心情大好,晏安却一改往常的不正经凛若冰霜不发一语。
炎过了一会儿才在喜悦中反应过来,察觉到主人不太高兴他也不敢乐了,忙贴上去询问却被一把推开:“主人你怎么了?钱不都赚了那么多了吗?”
“如果刚刚你犯下大错,就是另一番风景了。你到底在沾沾自喜什么呢?”晏安还是不看他,一脸严肃甚至感受得到她身上的戾气。
炎被震慑了,一时间竟有点急不择言的倾向:“主人他们不都……”
“鼓掌了?你在为谁而活,为你自己,傻子。不是别人,他们的一些言论就激得你大打出手不顾分寸,结果一被他人示好你就开始飘飘然了。你知道这样很容易被影响然后脱离正轨吗?你的开心快乐与他们无关,说白了他们就是为了所谓的道义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至于刚刚走火入魔的事也有我的原因,主人认了。上次我强行释放魔气让你一时承受了太多无法控制的力量,回去我就帮你如何去掌控它。我不参与你以后的选择,但我得交给你基本的生活常识,毕竟我也会有错,多说也无益。今天我可以和你讲道理,如果以后你做了我不让你做的事,我就该担这个责任!”
炎认真的听着晏安的话,像个怕做错事惹晏安生气的孩子。他从小没了父母,成为那些歹徒手里的工具干过坏事,但他当时只知道不那么做就没有肉吃。在他看来,晏安就像他的母亲照顾他的生活,又如他的父亲教给他认知上的道理。她在他心里不像是主人那样高高在上任意欺压着他,这让他单纯的心灵有了极大的动容:“主人我知道了,可以不生气了嘛……遇到您真好!”
晏安擦干他的眼泪,明明长的比她还高竟然也会哭挺可爱的:“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在装严肃的时候看着别人的眼睛就想笑所以才不理你,我哪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呢?”炎想起昨晚的主人……对,生气起来就不像人。
晏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其实她想知道也可以——毕竟他们签好契约了的,不过谁都该有自己的小秘密。
晏安突然摊开手:“把刚刚的钱拿出来,我看看赢了多少。首先声明,我不是爱钱,主要是得弄清那里赌钱的规矩。”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炎就笃定她就是为了钱,但谁叫这是他的主人呢?炎听话的上交。
晏安漫不经心地一手接过,面不改色数着钱,面上无波脸上就如同写着“我对钱不感兴趣”,只有炎知道她心里有多开心。晏安自我满足道:“……嗯,好,不错。正所谓积水成渊,积善成德。”
炎不敢影响主人的好心情,不然下次败北就一定会怪在他乌鸦嘴的头上。
雅客居,晏安报上名字就被人引上二楼一个包间,进屋就看到壮汉正坐在那里等着她,见人一来立马展露笑颜:“大鱼大肉都备好了,就等兄弟了。”
“兄弟就此谢过大哥美意了。”晏安拱手相对,壮汉连忙推辞。
“不打不相识嘛!说来你的通灵兽也真的厉害,脾气也是对俺的口。想当年,俺也有过狂妄的时候,先不说了啊,先喝!”壮汉提起地上的其中一坛酒端放在桌上离晏安最近的地方,“俺喝酒向来不分着碗儿喝,不痛快。”晏安被这种爽朗的性格感染了,再加上她在魔界的酒量就无魔能敌,一把撩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然后两人边聊边喝的,炎一直注意着主人的状态怕她喝醉,事实表明他想多了。晏安喝了将近六满坛子,满满当当的还一点事都没有。反观那个壮汉已经有点迷糊了,开始说些胡话了。
“二弟,以后有事大哥罩着……那个……二弟叫什么来着?俺都不知道……大哥姓张名义……以后有什么事就……报……大哥名讳……嗝~”
“小弟晏安。大哥以后我们就是结拜兄弟了……”晏安还有一大通肺腑之言没有说完,面前的人就倒在酒泊中不省人事了,“大哥,大哥!”晏安摇了摇人发现这人还是不醒,看来真的是喝多了。没办法只好让炎把人扶着去对面客栈安置下来。
付了钱后,炎才提醒说:“主人,我们不是也没地方住吗?”
“对哦。你看我,喝酒都喝糊涂了,那就三间房。”晏安把钱付个柜台小儿,拉着门牌带着人就上了楼。炎把人放在包房里转身拔腿就去了主人的房间。
晏安正吹着窗外吹来的冷风,听到动静就回了头见是炎还有点惊讶:“怎么?”
“我刚刚看到我们中间那屋的挂牌明明没有被取下来还好好挂着的,老板为什么说哪里有人?我路过时也留意了,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客栈掌柜为了更好知道那个房间是空的或者预订就会用挂牌来记录,空房才会留挂牌在墙上。
“大概是我们惹不起的,你去大哥房间,帮忙看着点儿有事我也可以知道。我这边有情况也会提醒你,注意安全,切记也要保护好自己……否则落到我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炎点完头就离开了。
“……真是什么都被赶上了。”晏安继续张望着街上不同于现代的灯红酒绿五彩斑斓的颜色,街上的街灯橙红显得梦幻又亲切。同样是高楼建筑,路两边的高楼却不是密封的而是敞开的相互之间在街道上空拉起楼道挂上五彩的灯笼,楼道的护栏飘着绸缎,陷在其中难免会使人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孔明灯如漫天流萤成为一颗颗离人们最近的星光,而后又坠落下来像流星一般亦如坠落天宫的神明。哪来的永远的璀璨?总有落幕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