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怕吗?如果我又置你于险境,你恐怕会更恶心我。”他知道晏安记忆已经没有了,她也不会说话,做什么都靠的是本能。她瞪着人畜无害的眼睛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对牛弹琴。
王府,“苓云~”南宫翎时不时就会梦魇,他见过不少死人,但她的那一次却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面对死亡如此从容,如此渴求的样子。一遍一遍地在梦境中重演着,他还是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阜羽不敢叫醒王爷,可没有办法的是——人已经来了:“王爷。”
南宫翎一脸冷汗的惊得一起身,面如土色在了解情况后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厅堂,突然眼睛在看到晏安后就不再打算挪动了:“苓云……是你吗?”虽然他听那个瑾梁王说过,楚苓云已经死了,他遇到的是另一个灵魂寄宿的身体。可他还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索性还是叫的苓云。
笙清并没有被忽视而生气,倒是好奇这人是怎样一眼就看出来的:“九王爷,它可不是什么楚苓云。不过,她确实没有死,这个是她的孩子……”
“和谁的!”南宫翎不敢置信地看着晏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对她已经很宽容了,她只要回来他就可以既往不咎。笙清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心里有一丝得逞的快感。
“王爷,还是听在下说完。”笙清说谎编故事连稿都不打一个随口就来,“那位已经死了。楚苓云孤苦无依找上了我,毕竟她怕回家了会被你再次抓住。皆大欢喜的是,您重金悬赏的她已经死了。”笙清把晏安递了过去,“气息是不是很像?”
岂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南宫翎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会是她的孩子,妖的孕期很短所以他更是丝毫没有怀疑:“谁……说要她死了?你又是谁?”
“笙清,一名捉妖师。”笙清似有不解,“难道是在下理解错了……可有传言是这样说的。”
“你要什么?”南宫翎知道他一定还有内情没有告知他,这人戒心很重又满是疑点——他担心这人故意瞒着他一次作为与他谈判的条件。
“看一个人安全就足以。”南宫翎此时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谁?”
“连思依。”
人带到了,笙清简单的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皮外伤在单薄的衣服下暴露无遗,穿着白褂一身污渍的师姐。笙清抑住愤怒坦然道:“九王爷手段真是高啊!我听说这人貌美无双,在下就是想看看是否如此。”
师姐是如此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儿现在就像是跌落尘埃的仙子一般,双目无神,不发一言。他探知着她的伤势——骨骼有几处破裂,没有被侵害……还好。
连思依脑海里都是层出不穷的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以至于她都没注意说话的人是她师弟。
那个叫清欲的人总喜欢边折磨她边兴奋地让她不断绝望,他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兴奋便是他的燃料。脑海里还是那几句话——上一个我手里的人,你应该记得,就是那个楚苓云。她还真是个不怕疼的,太有意思了!……坚持久一点,会有人来救你的……这点程度还不是全部哦……可惜他们还是找不到你……还妄想着没必要的救赎呢?把你交给我,把我当作救赎……
她终于重见天日了,原来的潮湿无光的地方她已经受不了了,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回光返照终究不过昙花一现。
“竟然看了就……”刚要让人带回去时,外面鸣箭声四起。南宫翎的手也没逃过,直接一下被击穿。清欲也受了点伤,总的来说也只能算是擦伤。笙清避开守卫的袭击,最后还不忘带有挑衅地搭在晏安身上看向身陷囹圄的南宫翎——有那么一刻他看到了南宫翎眼里的杀意,一把拉过师姐就打横抱而起。一路上都抱着他师姐,晏安则趴在他身上。
路途遥远拉长了等待,回到宅院时,卫珣谙已经静候多时了。看来带去的人是起了作用的——至少笙清他们都没有事,接过人后就叫来了人去看治,全程连思依都不发一言。
笙清也回了屋,把趴在身上的小家伙取下来放在床上:“这有甜饼,等一下。”笙清打开柜台上的纸包,是绿豆糕,香软可口还有股清香,一揉就碎十分松软。
小家伙看着他过来,扫把似的尾巴不停摇着,怎么看都像狗,就差汪汪了。
“来吃点甜的。”笙清对着这样的她没了一点掩饰,因为没有必要,“好吃就多吃点。”清欲……竟然也对付过晏安——刚刚他在师姐的喃喃自语中依稀听到了,刚开始以为听错了,再听时果然是如此。就是在这样情形下她也要救他,这也是之后“自杀”的一个原因——南宫翎他们饶不了她的,虽然他感受得到南宫翎对她有不明不白的感情。至于师姐,一开始就没想对他多说什么,有的只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反而面对卫珣谙就不一样了——他还是不懂她呀,或者他没必要懂。
晏安吃的正欢,一个恶手直接从她口里抢食,她眼前的美食就这样没了。完了还来一句——“会胖的。”晏安看着新奇的四周毫无睡意,笙清没有多余的床铺只好让她在他一旁睡觉。
这小家伙睡觉还不老实,笙清脾气也上来了,就把她绑在床上让她动弹不得。见着老实了,笙清才放她下来。
小家伙也听话了,迈着小短腿就到了被子里最温暖的怀里睡去。笙清用手圈着她防止她掉下去。一个那么机灵、说话还刻薄的人也有可爱的一面,这不为人知的样子有几人知道呢?笙清一时间有些庆幸。
“这次就不要乱跑了,不听话就不给你吃的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也是没谁了,“现在到处都在闹事,你不好好在我身边呆着,吃了不该吃的,就让你体会一下——没有绿豆糕吃的下场。”小家伙这才有了不同的反应,似有点委屈撅着嘴眼里晶莹。笙清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话风格像一个逗孩子的父亲,幼稚地教着孩子出门在外注意保护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