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漏心机,沅沚知其意;
可怜小女儿,懵懂不知情。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桐儿又跑进来报告,“星君,北斗星君方才传令天帝召见,您没去,这会又来了,正往咱们殿来。”
“本君知道了!”沅沚皱一下眉头。
“沚哥哥,天帝急召你为何不去呢?”泫素有些不解,她并不知道沅沚天界一贯的作风,此时发问,让沅沚还真有些说不清楚。
“啊,是这样的泫素小姐,咱们家星君一向不爱理那些与我们无关的政事……”桐儿倒是很理智的回解了自家星君的围。
“原来如此!”泫素点着头说道,心底对自家的沚哥哥又多了几分崇拜。连天帝的账都不买的神仙哥哥真是帅呆了。
桐儿暗自偷笑着,心想:这姑娘也太好骗了,随便几句就能打发到她想半天,还真是直爽天真的极为可爱,像天界的这些仙子,就算是只有一百岁的孩童,那也不若这般好哄。
沅沚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竟然也有些莫名的想笑,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自己哪有那般神奇,只不过刚刚没去,确实是有些不放心泫素罢了。这丫头刚刚圣神发作,他也是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观察一下,免得她真的有什么自己却不知。
虽然首要担心的便是她的安危,但也不能不考虑其他状况,比如圣神之力突然发作会不会造成很大的灾难……他又有点不敢想,怕将来有一天变成不可控制的局面。
“你先休息吧,有事着人叫我。”沅沚想着还是要见一见天帝,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出什么麻烦的好,说完便向前殿走去,桐儿紧紧的跟在身后。
还没等他走出自己的琁升殿便迎面遇到前来探望的北斗,遂减缓脚步静候来人。
“我说,你这小友不地道啊,你天帝老哥哥召你,都这么不给面子。如今本君亲自前来不会也被你赶将出去吧?”北斗星君声如洪钟的语声震动着琁升殿的梁柱。
“原来是北斗老哥哥您来了!小弟有失远迎!”沅沚起身恭敬相迎。
北斗星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说手握重权却一直很是看重沅沚这个小友的,天界之中恐怕也只有他还算是了解文德星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只有他才能随意的进出着琁升殿,当然天帝是不可能屈尊降贵的到这一处来的。
“本君今日殿前可是听说了,沅沚带回来个女子,还是亲自抱回来你琁升殿的!”北斗直入主题。
“是有此事!”沅沚示意桐儿抓紧准备待客茶点,回手请北斗坐下。
桐儿是个小机灵鬼儿,看到自家星君眼色立马退了出去,不多会便奉上了可口的点心,跪于茶台旁开始煮茶。
“还是来你这里好啊,有吃有喝,这让本君记起了当初还未得道时的光景!”天界众仙是不用这些的,他们饮琼浆品圣果,几乎无人会去饮茶食点心,他们觉得这都是凡人做的事情,对于已经得道升天的仙者来讲都是无用之事。
“您若喜欢,常来便是。”沅沚除了和泫素话多,就没见他多说过什么予其他人。
“话又说回来,你带回来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会是沅沚你爱慕之人吧?”沅沚一向不把天规放在心里,北斗有些担心,如果这个女子真不是天界之人,沅沚可是有触犯天规之嫌,对于当初阳朔和墨染的死,仍旧血淋淋的历历在目。
“她是魔域泫席子长老的千金,和本君没什么关系。”沅沚一问一答,不想多说。
北斗星君不相信的表情溢于言表。
“星君不信?”沅沚看出了他的疑惑。
“自是……信你的!”北斗故意的拉长了话音,接着又说到:“不过还是相当不明白,为何要带她来天界?”
“她是圣神之体!”沅沚道出了这一个实情。
“什么?”北斗听到这样的回答当时一愣,惊愕至极,他没想到这么罕见的圣神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机缘巧合,她净化吞噬魔域历任魔尊的心魔力量,成就了她体内元丹转为圣神,不过此时还不可控,这也是本君寸步不离的原因。”说起泫素,沅沚才愿意多说一些,实在不想有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情发生。
“竟是这样?”北斗仍然不敢相信如此机缘竟可以成就圣神,太匪夷所思了。
“就是这样!”沅沚怎么肯把泫素的真实身份说出来,真要被天帝和武德那些人知道,定是会对泫素不利,随即又说到:“此女出生时便缺少识脉,不辩颜色,可能也因此才有的机缘吧!”
“这还差不多,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果然被沅沚猜中,北斗心中是存疑的,“那她如今在何处?本君可否结识?”
“在书房休息。”沅沚并没有想过隐瞒泫素行踪,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想瞒住,那也是极其困难的,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丫头就圣神发作,拆毁天界一两座殿宇也是有极大可能发生的。
沅沚听到北斗星君想泫素,并没有拒绝,遂唤了桐儿去请。
不多时泫素便来到前殿,见到与沅沚同席而坐的北斗,不禁有些感慨。
她不明白为何同是天界尊者,为什么自己的沚哥哥这般年少,而那北斗星君却是须髯飘飘的模样。
“泫素,快来见过北斗星君!”沅沚一句话简单明了的道出了双方的身份,省却了介绍那一个繁冗的环节。
“泫素见过北斗星君!”她听话的深鞠一躬。
“快快起身!”北斗从沅沚的话里话外早已经了解了这个神奇存在,自然是极为看重的,他很礼貌的起身相扶,却吃了一惊,眼底许多情愫一闪即逝,“来来,一同坐下!”
泫素不失礼节的款款落座,抚了抚衣袖,主动给两位星君斟茶,又拿起茶碗给自己也取得一盏。
“泫素姑娘是魔域泫长老之女,细算起来也是你我晚辈了!”说罢,北斗故意看了一眼身边的沅沚。
沅沚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的饮茶。他心里明白,这北斗每一个动作话语都是在试探自己。
可泫素涉世未深,并不懂其中奥妙,接过话来:“那是自然,您与爹爹都是我的长辈!”话语间唯独没有提及沅沚。
北斗听后很是疑惑,难道她的心里,沅沚就不是长辈么……
泫素见到沅沚的茶水已经饮尽,赶紧又斟好递了过去。
“沚哥哥,请用!”
北斗心中顿时一紧,果然不出所料,就算是沅沚无心,可泫素如此称呼他,眼底又全是仰慕之意,固然也是有些不同想法……
“咳!”沅沚也同时感觉到北斗的异样,赶紧干咳一声打断所有人,“北斗星君,这人您已经见到,可还有其他事情?”
“哦,没什么事了,本君还要回禀天帝,就不叨扰了你,你们了!”他的这句你们很有所指,也是警示沅沚注意关系,别触犯天条,那样就麻烦了。
泫素却不明就里,见到北斗要走,赶紧站起身来很有礼数的相送。“星君慢走!”
沅沚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一下,以作告别。
等到北斗离去,沅沚把泫素叫到近前,嘱咐道:“以后不可以这样称呼本君,最好直接叫文德星君!毕竟本君是长辈!”
“好的。”泫素对沅沚这突如其来的叮嘱有些不解,她并不懂沅沚的想法,原本她以为他懂自己,可如今……顿时感到有些失落,心想:也许自己和他的关系真如他说的一样吧,长辈和晚辈的关系而已。
“可是沚哥哥……不,星君……”她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沅沚会如此冷漠,便想要问一问。
谁知沅沚竟听而不闻,仿若未见,径自走去。脚步忽然顿住,并非良心发现,只因为衣袖被人拽住了。
“星君……”泫素刻意强装的笑容,依旧是灿烂如霞,极力的想要对沅沚的冷如寒霜的置若罔闻。
“如果你想要回魔界去,本君倒是乐意成全。”面无表情地说完,欲甩掉那只手,却未料那得寸进尺的人反而攀上他的手臂,十足一只八爪鱼。
“您是怎么了,为何不疼素儿了?”
泫素一惯好用的撒娇此时登场了,可沅沚却觉得很是讽刺,因为他心里有了一丝丝心疼,他在心里问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想要她离开?离的远远的?
“你知道本君为什么带你来天界,又不让你乱走么?”沅沚冷冷的瞪着那双手和笑容,却无法掩饰他此时的纠结和矛盾。
“知道啊。”泫素很识趣的松开了手,努力地点着头。
“从来没有除了爹爹之外的人关心素儿,您是第一个,素儿有难,您不会不管,而且……”素儿顿了顿,露出更为甜美的笑容。
“您虽然知道素儿不喜欢天界的人,为了减少麻烦,所以才不让素儿乱走,对不对?”说罢泫素不自觉的又抱紧了那只手臂,贴近他的身体。
“所以你看我多乖,哪里都没去,只守在您身边。”泫素笑眯眯地,大有死不放手之势。
沅沚就这样动也不动,就这样盯住泫素的笑容,那其中的滋味连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到底是何,面对着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泫素保持着笑脸,手一点也没有放松。
两人僵持半晌,眸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却并非因为妥协了,而是他想着自己干脆就将冷漠进行到底罢了。
“随你便是!”沅沚毫不在意手上还挂着一个大包袱,拖着她就走,直到回到自己的寝殿。
来了这么久,她还从未进过沅沚的寝殿,见他不语,心中欣喜。
踏入内殿,泫素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纱帘布幕,铜镜雕柱,无不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冰寒之气,足可入骨,周围似乎全都被罩上一层结界。
她没想到堂堂文德星君竟然是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随意,本君累了!”沅沚随手施法关闭了殿门,冰冷的气息竟与周围的空气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泫素终于感觉到不妙,对着沅沚干笑:“星君,我可以……”
“不可以。”沅沚难得好心情地响应道。
“那……”泫素想知难而退,摆出幽怜欲泣的表情,眼睛瞥向四下,但她发现那床都是冰冷的寒玉所制。
还没等泫素说什么,沅沚便不顾及她那可怜兮兮足以让三界所有人心疼不已的神情,衣袖一抖,将挂在手上的人震开,径自朝内走去,“既是你想要的,那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里歇息吧!”。
呜,泫素索性蹲在地上,哀怨地望着帘幕之后若隐若现,安然入睡的人影,心情愈发凄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气自四面八方慢慢地渗压过来,将她体内御寒的热气驱散,泫素身无力地倚在柱子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她越发不懂了,沚哥哥这到底唱的哪出戏,想来也没做错事惹怒了他半分,怎么那个北斗一走,两个人的关系就冷漠到了骨子里……
就这样想着,泫素愣是睡了过去,直到翌日,待她醒来,却已发现自己竟是睡在了寒玉床上,而沅沚早已不知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