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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番外:楚又与顾梁歌——那些年那些事

除妖异录 语清乔 4827 2024-11-13 09:15

  顾梁歌再一次回到竹故之地,是五十年后了。

  这一年,他七十五岁,步履虽是稳健,眉宇间仍有了沧桑的痕迹。

  “楚又,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倒没饿坏。”

  顾梁歌一如年轻般爱开玩笑。

  “饿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又靠在门边,对着已是老人的顾梁歌露出一贯的楚氏冷笑。

  “你还是一点也没变。”

  不管是模样,性格,楚又一如当年。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

  他依旧这般年轻。

  顾梁歌笑了笑,“楚又,你该不会是妖?”

  “对,我早该把你煮了吃。”楚又耸耸肩膀,“可惜你不好吃。”

  顾梁歌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环顾竹故之地的一切。

  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若有,也只是竹子更多罢了。

  “故人相见,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楚又偏了偏身子,顾梁歌走了进来。

  “上好的清康。”楚又坐了下来,娴熟地泡茶。

  香气缭绕。

  “回昊清宗了吗?”楚又递给顾梁歌一杯茶。

  晶莹透亮的白色瓷杯,衬得墨绿色的茶水更显剔透,宛若翡翠。

  顾梁歌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沁脾。

  顾梁歌点了点头,“宗门一切都好。”

  “有你那位小师弟在,你也不用操心。”

  顾梁歌深以为然,天行一向能处理好宗门所有事务。

  何况成了掌门的天行更显稳重。

  顾梁歌放下茶杯,“云颂可要来?”

  楚又点点头,道:“前几日他在此夜宿,他说曾飞书与你。”

  偶尔,陶云颂和年修雅会过来竹顾之地与楚又聚聚。

  陶云颂镇守下塘,年修雅则替年修和完成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四处除妖。

  更多的时候,竹故之地是冷清清的,只有楚又和万年不变的竹子。

  顾梁歌嗯了一声,道:“楚又,你成日对着竹子,该找个人了。”

  话题转得莫名,楚又却是明白,“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顾梁歌笑了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一顿喜酒。”

  楚又看着顾梁歌。

  往日漆黑如墨的发丝已成了银色,顾梁歌的脸上有了岁月的印记,只是那双眼眸依然清冷,却也沉淀着岁月给他的睿智与平和。

  两人相顾无言。

  楚又抿了口茶,压下心中泛起的一丝酸涩。

  放下茶杯,楚又似漫不经心地瞥了顾梁歌的后背一眼——

  他的背上,是一宗黑色的卷轴。

  “你的除妖异录完成了?”

  “尚差一只。”顾梁歌摇头,“云颂飞书与我,说下塘镇最近出了一妖,我便寻了过来。”

  这也是顾梁歌来这里的原因。

  自魔始被诛灭,妖怪越发少了,世人的日子越发安稳喜乐。

  聂洱,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罢。

  顾梁歌暗自想着。

  “何时出发?”

  “明晚。”顾梁歌道:“依云颂所言,这妖喜在月圆之夜出现,明天是月圆之夜。”

  顾梁歌道:“楚又,待除妖异录完成,聂洱便会出现罢?”

  五十年前,聂洱得了剑灵,同时学成了玄火神鬼令。

  可远远不够。

  聂洱的灵力无法与何熙相比。

  他不能将玄火神鬼令发挥到极致。

  方家世代以诛灭魔始为己任。

  到了楚又这代,他早已有了对策,而在与剑灵谈话后,他更有把握。

  他设了一个法阵。

  一个能彻底困住,让魔始不能复生的法阵。

  天地万物,尽在五行。

  白与黑,善与恶,仙与魔,五行所衍。

  金,木,水,火,土。

  陶云颂的青木之心。

  年修雅的无生之水。

  顾梁歌的黑色之雷。

  莫成的红色之火。

  作为黑体的楚又,将自身灵能与五行心血融合,再灌入在聂洱体内。

  陶云颂散尽一身修为,在聂洱体内设下五启诛魔镇,以玄火神鬼令为阵眼。

  玄火神鬼令一开,五启诛魔阵开启。

  黑暗与魔气,本不可能被彻底消灭,唯有将聂洱化为光明,与其融合。

  相生相灭。

  聂洱永永远远成为了世间的一部分。

  生于五行。

  归于五行。

  克妖灭魔。

  不入轮回。

  人间冥界。

  再无聂洱。

  顾梁歌曾问过楚又,诛杀了魔始的聂洱去了哪里。

  楚又只给他一个空白的黑色卷轴,“若你除妖到了一百之数,便可与聂洱见上一面。”

  一百只就是一百只。

  顾梁歌知道楚又言出必行。

  他一直相信楚又。

  正如当年,他将他从泥泞中拉了出来。

  顾梁歌曾在莫成死后,意志消沉,浑浑噩噩。

  是楚又将他带到莫成与陈元的墓碑前,说了一句话。

  楚又道:阿梁,莫成身为昊清宗掌门,有魔始魔力加持,杀你不过轻而易举,他为何迟迟不发动离心摄魂阵,又为何要留下一滴心血?

  顾梁歌猛地抬头,霎时通透。

  他不知道师父莫成与扶桑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

  但莫成留下了一滴心血。

  一滴他早已预见,为了诛杀魔始而留下的心血。

  “我既说过,必能做到。”

  楚又的话将顾梁歌从思绪中抽离,顾梁歌笑道:“我知,楚又。”

  两人聊了许久。

  天色渐晚。

  顾梁歌望了望窗外,不知不觉有些乏了。

  楚又站了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木塌,道:“晚些云颂会来,你歇息罢。”

  许是真的累了,顾梁歌点了点头。

  一枕木塌,顾梁歌便觉眼皮困倦。

  顾梁歌看了楚又一眼,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小,“最后一只妖了,楚又……”

  话未落,顾梁歌已沉沉睡去。

  楚又看着顾梁歌。

  良久,良久。

  他抿了抿嘴唇。

  “阿梁。”

  楚又在木塌前坐了下来,他伸手,手指在顾梁歌额头轻轻一点,“没有最后一只妖怪。”

  声音轻不可闻。

  顾梁歌虽已老,脸上却没多少皱纹,楚又彷佛能看见顾梁歌少年时候清冷的模样。

  手指沿着额头往下,停在顾梁歌眉间,一缕金色的光芒没入了顾梁歌眉间。

  “阿梁,答应你的,我必会做到。”

  楚又右手一翻,黑色的烟斗赫然在手。

  他轻轻吸了口烟。

  烟雾缭绕里,楚又的脸看不真切。

  “生非生,死非死,黄泉路,莫相逢。”

  顾梁歌什么也听不到。

  忽而,顾梁歌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落日。

  天空被连绵不断的金黄色覆盖,霎时好看。

  空气中流动着风的气息,沁人心脾。

  “嗯?”

  顾梁歌正沉醉景色,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身影。

  身影瘦削,笔直挺拔。

  咚……

  咚……

  咚……

  顾梁歌心中狂跳。

  他呆在原地。

  好一会,才迈开脚步。

  “聂洱!”

  听到声音的黑衣少年转过头来。

  黑瞳黑发,眉目清朗。

  不是聂洱,又是谁?

  “阿梁,你来了?”

  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好听,“我等你好久了。”

  顾梁歌一步步走到聂洱旁边。

  “聂洱,你怎么现在才来。”

  顾梁歌声音竟有些委屈。

  聂洱笑笑,“阿梁,我们走吧。”

  顾梁歌只点了点头,“好。”

  一如以前的每个时候。

  彼此毫不犹豫地信任。

  聂洱与顾梁歌身后,年修和静静站着。

  他看着那位黑衣少年与蓝衣青年越走越远。

  聂洱与顾梁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良久,年修和轻叹一声。

  “楚又,我已遵守约定。”

  似有感应般,竹顾之地的楚又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顾梁歌眼眸闭着,神情安静,如睡着一般。

  被取了心血的顾梁歌,寿命减半。

  纵然如此,他依然义无反顾。

  “阿梁。“

  楚又望着顾梁歌的脸,思绪仿佛在瞬间回到了五十年前。

  那年,莫成被魔始所杀。

  可莫成始终看着聂洱。

  或者说,莫成透过聂洱,在看着什么。

  莫成始终相信,聂洱一定能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而楚又在聂洱醒来后,默默走到陈元的墓碑前。

  灵力一转,一滴红色的心血静静悬浮在楚又与聂洱眼前。

  他与聂洱相顾无言。

  大阵最重要的五行之血——莫成的心血。

  “别告诉阿梁。”

  阵法落成的时候,聂洱开口。

  楚又只是点了点头。

  他留下了聂洱的一缕头发。

  这缕头发,是聂洱的一缕魂念。

  年修和得以用此魂念,让顾梁歌与聂洱在冥界相见。

  纵然这缕魂念很快会消失世间。

  却也是楚又与年修和的一个约定。

  这个约定,是他们两人永远的秘密。

  年修雅不会知道,顾梁歌也不会知道。

  这个秘密,埋在尘念香纂中。

  尘念香纂,方家世代族长的宝器,能连接一切时空。

  冥界,炼妖界,人间,仙界。

  方家历代族长只能开启一次尘念香纂。

  尘念香纂内,被连接的时空里,人的一生,如走马观灯般呈现。

  楚又纂改了年修雅可以看见的记忆。

  当年在东方之森,年修和身受重伤,只因他是极阴之魂,得冥王相救。

  冥王压下年修和的魂魄,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救年修雅。

  凤凰火无法救下八脉尽断的年修雅,是年修和以命换命。

  同时年修和寻来无生妖丹,妖化年修雅的心窍,彻底断绝年家换命的念头。

  年修和隐藏了所有的秘密。

  他不会让年修雅知道。

  拥有极阴之魂的自己得冥王所救,将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作为冥界执掌。

  没有轮回。

  没有生死。

  正如楚又不会让顾梁歌知道,聂洱早已化为尘世,不入轮回。

  尘念香纂里,年修雅与年修和得以相见。

  年修和遵守约定,了却顾梁歌心愿。

  已是沉默好久了。

  窗外不知何时吹来一阵冷风,惊醒了楚又的思绪。

  楚又定定地看着顾梁歌。

  良久,他默默抱起顾梁歌。

  一抔黄土,万事皆休。

  楚又默默坐在顾梁歌牌位前。

  身后,陶云颂默默陪着。

  他看着楚又的背影,彷佛看到许多年前的自己,那是失去妖儿和二叔的自己。

  好似这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

  良久,楚又道:“云颂,陪我喝杯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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