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敖到了胥州城外,胥王尉迟若军队的扎营之处。
一次偶然间,邪敖发现了阮氏遗孤的线索。
弘将军身边的副将冷默,他身上佩戴着一块特别的腰牌,邪敖仔细一看,确是阮氏一族的信物,上面还用小篆体刻有一个“阮”字。
邪敖暗思道:“原来,他不叫冷默啊,是改名换姓了。哼,这阮家的遗孤,莫不是有了悔意,打算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么?休想,我邪敖不同意!我要让你们阮氏一族万劫不复!”
邪敖刚要下手时,弘雪舞恰好来了。
邪敖思道:“嗯?哈,哈哈,真是好生热闹,没想到,魔女也在这里,哼。”
听这二人在交谈,所议之事,皆与胥王攻打皇城大事有关,也是在帮卿沐殿下。
邪敖顿了顿,预备大事告成之后,再行动手也不迟,难道还会怕他冷默跑了不成。
思罢,邪敖杀冷默的心稍稍冷却了下来。
一日,弘雪舞心感烦闷,便策马独自出了胥州城外。
弘雪舞思道:“没想到走了一个楚天瑶,又来个青玄...尉迟哥哥什么时候能像对她一样对我几分好...”
弘雪舞正出神着,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皇宫的暗卫高手们盯上了。幸好弘雪舞反应快,赶忙上马,狂奔而去。
那些暗卫高手一路追杀弘雪舞至一处山崖。
此刻退无可退,形势不容乐观。就在这时,冷默赶来搭救,与那些暗卫高手打斗起来,弘雪舞下马,亦与冷默一起并肩战斗。
他二人背对背,与暗卫高手们厮杀起来。
其中与冷默对战的领头暗卫忽然说道:
“我们只要弘雪舞,把她交给我们,我自会放你走。”
“休想!”冷默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那暗卫威胁道。
“你留着自己吃吧!”冷默道。
过了多招后,冷默和弘雪舞发现敌我甚为悬殊。皇帝尉迟炀这次也是下血本了,派出的高手们可是他的王牌,平日潜伏于宫中,待遇要事,召之即出。
此时,冷默和弘雪舞已经被逼到了山崖边口,他们又退了几步,脚下的几颗沙砾已滑落崖下。
冷默见状,一手拉住弘雪舞低声道:“相信我。”
随即,只见冷默拉着弘雪舞一跃而下,坠落山崖。
众人移步崖边,探首俯身而视。
“这是个什么说法,自己寻死?”一暗卫疑惑道。
“怎么办,皇上要我们抓活的!”另一暗卫道。
“各位哥哥们,要不我们别干了,左右回去也是个死!皇上不会放过我们的!”年龄最小的暗卫道。
“出师不利啊!”领头的暗卫道。
“去哪儿,你我皆是孤儿,去哪谋生呢?”又一暗卫道。
“要不,我们去投靠胥王吧!”年龄最小的暗卫道。
“好主意,只能这样了!大家暂且忘记今日之事,谁也不准提!”领头的暗卫嘱咐道。
“好!好...”众人应和道。
这些暗卫离开了此处。
而在山崖下的中上段,冷默一手抓住旁边的一根树干,一手则紧紧拉着弘雪舞,摇摇欲坠的样子。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要带我去死。”弘雪舞道。
“怎么会呢。”冷默道。
原来冷默之前来过这个地方,对这里甚为熟悉。他带着弘雪舞跳下山崖,假意骗走皇上的暗卫高手们。
当初,就是在这里,冷默被仇家追杀,幸得弘将军解救。
今日又重演这一幕,只不过,从前是弘将军为救冷默而坠下山崖,如今是冷默为救其女弘雪舞,再一次跳下了此崖。
这根大树干,也是老工具树了。
过了片刻,冷默估摸着那些人应该走了,便说道:
“想必此刻那些人已经离去了,我这就带你上去。”
可是,年岁长了,树亦非往日那样坚固了。
这山崖间很突兀的老树,此刻怕也支撑不了他二人多久了。
冷默使出全力,托着弘雪舞爬上崖边。
就在弘雪舞爬上崖边,转身伸手欲拉冷默上来时,老树干断裂了,冷默携着树的残枝干坠下了悬崖。
“冷默!”弘雪舞喊道。
冷默竟然冲她笑了一下,随即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崖下云雾茫茫,一片寂然。
弘雪舞心上触动了一下。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对冷默多了一重别的感觉。
弘雪舞一味的受困于嫁给尉迟若的执念,为其束缚,竟不知自己渐渐对冷默产生了几分情意。
弘雪舞策马离去,失落而归。
回到城中,弘雪舞派士兵们去崖底寻找冷默,找了三日,未果。
而魔界的邪敖得知冷默已死,自也舒意。
因为冷默正是他要找的人,他正是邪敖的仇家阮修山的后代子孙,彼时尚且年幼的冷默亲眼看到阮家惨遭灭门,一个个亲人离奇惨死,连家奴也不放过。而他被一家奴携带奔逃,犹如丧家之犬,甚为狼狈。后来,弘将军路过此处,仗义相救。小小年纪就经此大劫,这位少年从此沉默寡言,从不笑。弘将军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是摇头,闭口不答。
弘将军便给他起名,冷默,并收入门下,悉心教养,成了他身边得力的副将。
而他的身世也随着那纵身一跃永远地尘封在崖海茫茫处。
再无人谈及阮家遗孤那犹如受到恶毒诅咒般一代代被剿灭的离奇之事。
而冷默其实是记得小时候的事的,他知道自己姓阮,是阮家的后人。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家族像被诅咒了一般,出事以后,他便装作失意,不记得前尘,留的青山在,待他日再查明真相。而他的冷淡、他的沉默、他的严肃都与早年遭遇有关。
这位素日只着黑衣衫的飒爽英姿少将,从此消失在了尘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