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婉君醒的很早,苏漾的铺位空空荡荡。
“姑娘,苏公子一早便离去了”楚茵缓步走到婉君身侧悄声说道,言语间带有一丝惋惜,她看出那红衣男子对婉君的情感,昨日女孩的眼睛受伤,他的神色间满是担忧,只是启口难张。
或许因两人同病相怜,楚茵对婉君很是关心与同情,她不知男子与女孩之间发生过什么,她只知他们定然是两情相悦,只是当下遇到了什么困境,难耐几何,不得已而劳燕分飞。
“你心悦他,对吗?”楚茵温声。
“嗯”婉君垂下眼眸,可又如何呢?
“我一早便看出你心中有他。”楚茵笑笑,她理解女孩的心思,她何尝不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他走时...有说什么嘛?”婉君望着空敞敞的房间,神色黯然。
楚茵摇了摇头。
婉君有些哽咽,却忍耐着...不肯向眼泪屈服。
就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身影,孤然伫立,神色黯然。
“你这眼睛本就受了伤,这些更严重了”楚茵虽是呵责,言语间却尽是担忧。
婉君不应声,任由楚茵替她将双眼包扎好,女孩坐在床榻之上,双腿不安分地来回摇晃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转移心里的惆怅之感。
“你们今日便要踏上征程了吗?”楚茵问婉君,声音有些惆怅。
“嗯,我们也不好打扰您这么久”婉君略表歉意。
“姑娘,你应当不是水城之人吧?”楚茵惊讶。
“我是陵北国的人。”顾婉君轻笑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放心地将自己的身世告知给一位萍水相逢之人。
“陵北,那可是世间最为繁荣兴盛的国都”楚茵满脸艳羡,自己还从去过那里呢。
“看你的行为举止,并不似平常人家,应当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吧。”
“你有没有听过千玄神将的名号?”婉君问她。
楚茵眼眸倏地一亮,千玄神将的名声早已名扬天下,闻名遐迩,“当然听过,千玄顾越可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可惜如今...却出了那样的事”楚茵神色黯然,满眼痛惜。
“你为何会提到他?”楚茵忽然问婉君。
“因为他是我的祖父”说起顾越,顾婉君顿时眉开眼笑。
“所以你便是那将军府的小女儿顾婉君”楚茵甚是意外。
“你爹娘为何会让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冒险?”楚茵有些气愤。
“这也是无奈之举,传言说那道恶诅只能由将门中的女子去破解,我身为将门中唯一的女儿,也是迫不得已”婉君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那你一路上岂不是要受很多委屈”楚茵有些心疼道,她膝下无子,这些年孑然一身,在遇到顾婉君的那一刻,心底百感交集,眼底划过一抹怜惜之意。
“苦是苦的,可后来...我遇到了他们啊”婉君说着,朝身后的几扇房门看去。
“那你与他...是如何相识”楚茵如同知心姐姐般倾听着女孩的心事。
“楚茵姐说的可是苏公子?”
得到肯定的回应,婉君便说道:“他名为苏漾,本是我的师兄,后来.....”女孩的脸颊瞬时浮上一抹红晕。
“师兄?你们拜于哪个教派?”楚茵好奇。
“幻夜教。”婉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本一人翻山越岭,却意外碰上了幻夜教的宗师,便拜他为师,并随其回了幻夜教”婉君回忆着往昔。
时间过得真快啊...
“破解之法是什么?”楚茵疑惑。
“我也是偶然听闻,天君的两个儿子皆是散漫无道,将充满怨念的恶果撒向人间,破坏了无数家庭,早已看淡世上的悲欢离合。后来,祖父不知为何斩杀了天君的幼子蓝绎,但就此酿下大祸,而我则要助那些受到伤害之人忘却心中的苦恨,回归到正常生活,每完成一次,便会得到一块碎片,待我集齐所有碎片,便可破解恶诅”
“我大哥曾说那些人会像傀儡般生活,可待我遇见你之时,却发现你同常人无异,只是心底的怨恨憎念积压颇深,以至于长时间无法释怀,如若有旁人相助,便是极好”婉君虽然资历还尚浅,却也不自觉地感叹。
“那顾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楚茵侧眸看向身旁的女孩,温声开口。
“夫人,一旦踏入人鬼交界之地,便是再难出来”婉君柔声提醒。
“但我早已厌恶了这人间”
“可他或许...更希望你好好活着”婉君回望着楚茵,轻声劝慰。
“你瞧瞧这地方,了无人烟,荒芜寂寥,几十载春秋,我一人也待够了”女子神色凄凉,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您当真要去吗?”
“是啊,我也想去那个…遥远的地方”

